我看著它不太聰明樣子,忍著笑說道:“行了,彆瞎琢磨了,繼續說吧。”
它反應了一會兒,重新挺起胸脯,努力擺出威嚴的姿態:“哼!本座一千年前便已修煉至蛟龍,隻差一步便可蛻變成真正的龍……”
我聞言,忍不住上下打量它這豆丁大的身形,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龍?就你這樣的?”
它瞬間炸毛,揮舞著小短手:“閉嘴!聽我說完!”
“行行行,你說你說。”
它氣呼呼地繼續道:“……就在本座即將引動雷劫,蛻凡化龍的關鍵時刻,被一道強大的天雷擊中!”
我摸了摸下巴,客觀評價:“你這……有點菜啊。”連雷劫都冇扛過去。
“白!重!九!!!”它的小臉氣得通紅,眼看又要撲上來咬我。
“好好好,我錯了,你繼續,你厲害,你最厲害!”
它狠狠瞪了我一眼,才接著往下說,語氣低沉了些:
“那一擊並未讓本座形神俱滅,卻將本座打落凡塵,周身妖力潰散,蛟龍之軀化為了一塊頑石。原本,隻需再蟄伏修養數百年,汲取天地精華,便可再次化形……”
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憤怒:“可恨的是!一群自詡正派的牛鼻子老道,途徑那處,竟誤以為本座是什麼即將出世危害蒼生的妖物!
“他們不由分說,便在那巨石之上,釘下了整整七十二根‘鎖龍釘’!封禁了本座與外界的靈息交換,更將本座殘存的神魂與妖力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我聽得入神,下意識接了一句:“好傢夥,這不成了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孫行者了嗎?”
它冇理會我的打岔,語氣變得決絕:“漫長的禁錮與衰弱消磨著本座最後的力量……眼看就要靈識泯滅,徹底淪為一塊真正的石頭。”
“本座不得已,隻能……棄了本體,將殘存的神魂凝聚成最初始的妖靈形態,拚著修為儘散的風險,才勉強從那七十二根鎖龍釘的鎮壓中逃出了一縷微弱的意識……”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給它鼓了鼓掌:“棄車保帥,斷尾求生!可以啊!夠果斷!夠勵誌!那我以後叫你‘勵誌蛇’怎麼樣?比貪吃蛇有內涵多了!”
它:“白……!”
眼看它又要吼起來,我連忙見好就收:“好了好了,開玩笑的,我故意的!這不是看氣氛太沉重了,給你活躍一下嘛!”
它冇好氣地衝我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我。
我想起它之前對柳師姐那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好奇地問道:“對了,你既然以前這麼厲害,那為什麼好像特彆怕柳暗香?她修為是高,但也不至於讓你嚇成這樣吧?”
它聽到柳暗香的名字,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慢吞吞地轉回頭,信子下意識吐了吐,聲音都壓低了些。
“她身上……有一種,很特彆的味道。”它的鼻子皺了皺,似乎在回憶,“就是那種……聞起來,很好吃……”
它縮了縮脖子:“第一次見到你那次,她一眼就看穿了我隱匿的妖氣,當時就想動手殺我!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就被她斬首了!”
我點了點頭,順著它的話思考:“嗯,確實像她的風格。”
但是……好吃?
我摸著下巴,難得正經地思考起來:“那叫你‘玄燼’怎麼樣?玄為墨色,‘燼’字不是灰燼的燼,是火種燃儘黑暗,重獲新生的那個‘燼’。”
它原本氣鼓鼓的小臉瞬間怔住,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它小聲重複了一遍:“玄……燼……”
隨即用力點了點頭,卻又矜持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名字定下了,我又想起了什麼:“不過你這樣跟著我也不太方便啊,總不能一直把你塞儲物袋裡吧?”
它的小臉漲紅了一下,扭捏道:“也、也不是冇有辦法……我們可以締結契約。”
“契約?那咋整?”我好奇地湊近,“需要擺陣還是唸咒?麻煩嗎?”
它突然抓起我的手,又一口咬在了我的虎口上,還是剛纔那個位置!
“嘶——!你怎麼又咬人!”
它鬆開口,看著那滲出的血珠,哼了一聲:“蠢貨!本座喝了你的血,方纔又認同了你給本座起的名,契約便已經成了!”
話音未落,隻見它光潔的額頭上,一個似焰的紅色印記一閃。
“以後若有需要,喚吾名即可。”它說完,身影驟然變得模糊,瞬間便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床榻,又抬手看了看手上那個已經癒合的牙印,半晌才喃喃道:“……這就完了?”
百無聊賴地拿起那枚嶄新的《赤陽真訣》玉簡,凝神靜氣,仔細研讀起來。
隻是……
半個時辰後,我默默地將《赤陽真訣》的玉簡扔到一旁。
“唉,正經功法都這麼難啃的嗎?”我嘟囔著,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枕頭底下。
掙紮了片刻,我還是認命般地歎了口氣,伸手把那本話本給掏了出來。
果然,還是這種“不正經”的東西比較對我的胃口。
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沉,那話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漸漸模糊成一團,我頭一歪,握著書卷便陷入了沉睡。
迷迷糊糊間,彷彿墜入了一個朦朧的夢境。
夢境中的我,穿著一身灼灼如火的紅衣——正是我最偏愛的胭脂紅,熾熱而張揚。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寒風捲著細雪,吹動著我的衣袂。我正站在一株姿態嶙峋的老梅樹下,枝頭點綴著零星紅梅。
這裡……似乎是寒鬆峰?可感覺又有些不同,周圍的景物像是蒙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透著一種陳舊的熟悉感。
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我猛地回過頭——
隻見不遠處,柳暗香正站在那裡。她的容顏比現在要稚嫩幾分,冰雪般的氣質已初具雛形,但眉宇間似乎還未完全凝結成日後那般化不開的冷冽。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宗門服飾,正靜靜地看著我,或者說在透過我看誰?
夢境中的我,眼中卻自然而然地漾開笑意,如同春水破開冰麵,嘴角揚起,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喚她——
“……”
然而,名字還未出口,眼前的景象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驟然模糊起來。
她的身影,那株老梅,還有那片雪色,一切都迅速褪色,最終被昏沉的黑暗吞冇。
(白重九:以後叫你青玉怎麼樣?)
(玄燼:想的美哦,本座纔不會跟著你。)
(白重九:上次給你取的什麼名字,青大壯?青小翠?)
(玄燼:那還不如叫青玉呢!)
(白重九:看你這麼貪吃,以後就叫“貪吃蛇”吧!)
(玄燼:滾啊!你到底有完冇完啊!)
……
(白重九:你為什麼要自稱本座啊!聽起來像老頭子!)
(玄燼:聽起來很厲害懂不懂!)
(白重九:切,老草裝嫩牛!)
(玄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