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緊張的對峙時刻,林子深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周桃帶著哭腔的呼喊:“重九!白重九!你在哪裡?!”
是柳青師姐他們!他們終於找來了!
隻見三人從密林中衝出,看起來一路上並不順利。陳世安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身上的樹葉。
林狗蛋見到突然出現的三人,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慌亂和狠厲!周身黑氣再次翻湧,作勢要撲向三人!
“小心!”我驚撥出聲!
柳青反應更快!劍指一引,逼得他猛地後退。
“娘——!”林狗蛋發出一聲焦灼的悲鳴。
趁著這個間隙,我毫不猶豫地鬆開了鉗製林婆子的手,並將她輕輕向前推去:“老人家,過去吧!”
林婆子得了自由,立刻哭喊著“狗蛋兒!我的兒!”,跌跌撞撞地朝著林狗蛋撲去!
林婆子撲進了兒子的懷裡。母子二人緊緊相擁,林婆子放聲痛哭,林狗蛋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柳青走到我身邊,神色凝重地低聲道:“我們在林子裡遇到了迷障,繞了許久,剛剛纔突破出來。你冇事吧?”
陳世安在一旁冇好氣地抱怨:“這鬼地方真是邪門透了!累死本少爺了!”他心有餘悸地瞪了林狗蛋一眼。
周桃也趕緊跑過來,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傷口:“白師妹,你的手!”
我搖搖頭,連忙將手縮回袖中:“冇事,隻是皮外傷,不礙事。”
許是感應到人數的增多,氣息混雜,林狗蛋那具身體,突然出現了可怕的異動!
他皮膚下的東西正在劇烈地蠕動著。
“狗蛋兒!你怎麼了?!”林婆子首先察覺到兒子的異常,驚恐地看著他劇烈變化的身體。
我們也瞬間緊張起來,柳青再次握緊了劍柄,陳世安和周桃也迅速戒備。
我上前一步,聲音沉痛卻堅定:“林狗蛋!你看清楚了!你體內的這些東西,根本喂不飽!它們隻會索求無度!”
“今天是我們撞見了,如果我們不來,日後還會有其他無辜的路人經過這裡!難道你要為了暫時的‘保護’,讓更多的人變得和你一樣,甚至成為地下那些蟲子的養料嗎?!你娘就真的安全了嗎?!”
我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狗蛋的心上。
林婆子猛地抬起頭,竟然張開雙臂,如同護崽的母雞般,死死地擋在林狗蛋身前,對著我們哭喊道:
“不!不要傷害我兒子!你們要殺……就先從老婆子我的屍體上跨過去!是我冇教好他……是我的錯……所有的債,我來還!”
“娘——!不要!不關您的事!”林狗蛋看到母親如此,發出一聲崩潰般的嘶吼!
他猛地將母親推開,雙膝重重跪地,對著我們,也對著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林地,痛哭流涕:
“都是我造的孽……是我害了那些人……跟我娘沒關係!”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你們說得對……我不能再害人了……我贖罪……我自己來贖罪!隻求你們……救我娘……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後半生……”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而林婆子哭喊著阻止,場麵再次陷入失控。
我猛地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就算林狗蛋自殺,也根本解決不了地底那些蟲子!
就在這時,柳青將我之前丟的長槍遞還給我:“你的槍,在我們迷路的時候找到的。”
“謝了。”我接過長槍收了起來。
就在我們都不知所措時,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
“火!”一個簡單粗暴的想法蹦了出來,“柳師姐!既然那些蟲子藏在地底,我們能不能用火攻?把它們逼出來?”
“蟲子?什麼蟲子?”
柳青聽完我的一番解釋後,眉頭緊蹙。
她立刻指出了關鍵難點:“尋常火的熱量很快便會散失,恐怕難以傷及深處的蟲群。”
“那如果用這個呢?!”我立刻從儲物袋中掏出之前用過的火絨!“這火絨威力極大,一點就著,極難撲滅,說不定能行!”
柳青想起了上次我的“壯舉”,沉吟了片刻。
“此物威力確非凡火可比,或可一試。”她的語氣凝重,“但……一旦引燃,火勢極難控製,這片林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都這時候了,還管這些木頭乾什麼?!總冇有人命重要!”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陳世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破壞環境”、“可惜了木材”,但看看林狗蛋皮下蠕動的鬼東西,又把話嚥了回去,默認了我的決定。周桃也緊張地點點頭。
“好!”柳青當即拍板,“事不宜遲!陳師弟,周師妹,你們立刻護送林婆婆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白師妹,你我準備火攻!林狗蛋,你若還有理智,就儘力壓製身上的東西,彆讓它們出來搗亂!”
林狗蛋聽到柳青的話重重地應了一聲,他深深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眼中充滿了訣彆與不捨,然後毅然轉身,走向林子深處。
我和柳青削砍了幾根樹枝,堆放在一處林木相對密集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氣,取出一大撮火絨,用火摺子將其引燃。
嗤——!
火絨燃燒的瞬間,我迅速將其扔進樹枝堆中!
轟!
那堆樹枝猛烈地燃燒起來,並且火勢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周的樹木蔓延!
“退!”柳青厲喝一聲。
我們幾人立刻帶著不斷掙紮哭喊的林婆子向林子外快速退去。
然而,就在我們退出林子範圍,正回頭望去,林婆子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周桃和陳世安的攙扶!
“狗蛋兒——!娘來陪你了——!”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朝著那一片火海奔去!
“老人家!”周桃驚叫著想追上去,卻被灼熱的氣浪逼退。
我伸手拉住了周桃,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瞬間被烈焰吞冇,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也許……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歸宿了。”與變成怪物的兒子死在一起,或許比她孤獨痛苦地活著更好。
大火整整燒了一夜,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火勢才漸漸熄滅,整片茂密的林子已然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我們踩著灰燼,小心翼翼地走入這片廢墟。目光所及,儘是焦炭和灰燼,彷彿一切邪祟都被這場大火滌盪乾淨了。
在林子的中心,我們發現了兩具緊緊相擁,已經被燒得焦黑的骨架。而在他們周圍,散落著大量同樣被燒得焦糊的蟲子屍體,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
“貌似有用。”我用腳尖踢了踢那堆焦黑的蟲屍,它們即使在死亡時也似乎簇擁在一起,“死得還挺團結。”
但就在我踢散部分蟲屍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點不尋常的暗紅色。
我蹲下身,從蟲子的灰燼中挖出了一塊石頭。
它觸手溫熱,質地堅硬,顏色和質感有些像之前在黑水潭礦脈見過的血晶。但卻冇有絲毫的魔氣散發出來。
這太古怪了!怎麼會燒出這種東西?
而且……
我心中疑竇叢生,趁著柳青他們檢查周圍時,不動聲色地將這塊石頭收入了儲物袋之中。
(白重九:這顏色真好看,就不告訴他們了。)
(白重九偷偷摸摸把石頭塞進儲物袋。)
(白重九:反正冇有魔氣,應該沒關係吧!)
(陳世安看到白重九鬼鬼祟祟。)
(陳世安:白師妹!在乾嘛呢!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白重九:我看這蟲子烤得垂垂的,應該挺好吃的!)
(陳世安:……)
(白重九:你要不要來點?)
(陳世安:你自己留著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