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挖的坑已有半人深,掄起木棍準備繼續時——
林子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急促又充滿憤怒的吼聲:“住手!”
隻見之前那個“小夥兒”,如同一道扭曲的黑影,匆匆從密林中衝了出來。
就在它現身的瞬間,我毫不猶豫地扔開木棍,手腕一翻,隨身攜帶的匕首已然抵在了林婆子的喉間!
鋒利的刀尖緊貼著她乾枯的皮膚,微微陷了進去。
“彆動!”我厲聲喝道,聲音充滿威脅,“再往前一步,我就讓她立刻魂飛魄散!”
那個小夥兒猛地一滯,它發出威脅性的咆哮,卻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林婆子在恐懼中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黑影。
她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了,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害怕,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夥兒。
突然,她像是瘋了一樣,不顧喉間的匕首,激動地掙紮起來,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狗蛋兒……?是你嗎狗蛋兒?!狗蛋兒回來了?!娘就知道你冇死!你冇死!你回來看娘了!!”
那團黑影聽到這聲哭喊,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被我捆住的母親,又看著我手中那柄致命的匕首,發出夾雜著憤怒和一絲哀求的聲音:
“放開她……放開我娘……求求你……彆傷害我娘……”
它承認了!它果然是林婆子那個失蹤多年的兒子!
我心中巨震,冷聲道:“放開她?可以!那先告訴我,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為什麼要害死那麼多人?你送回來的信和鐲子,又是怎麼回事?!”
林婆子再次瘋狂地掙紮起來,不顧一切地哭喊著:“狗蛋兒!你彆管娘!你快走!走啊!有什麼事衝老婆子我來!彆傷我兒!”
“娘——!”那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周身的黑霧再次劇烈翻滾,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我心中一驚,猛地壓低聲音,用隻有林婆子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人家!信我!我不會真傷你!”
與此同時,我作勢因她的掙紮而“暴怒”,另一隻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但實際上,我的手避開了她的要害,用匕首快速地在手掌內側輕輕一劃!
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
那是我自己的血。
我立刻將那隻流血的手虛扣在林婆子脖頸前,彷彿剛剛割破了她的皮肉!同時對著它厲喝道:
“你最好乖乖聽話!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她!你看清楚了,這是誰的血?!”
林狗蛋原本即將撲來的動作猛地僵住!
它霎時間傻了眼,連聲音都染上了哭腔:“不……不要……求求你……彆傷害我娘……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求你了……”
它徹底被唬住了,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林婆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她停止了喊叫,她看向不遠處的兒子,老淚縱橫。
我不敢有絲毫大意,繼續嗬斥道:“回答我!”
它見我手上“鮮血”淋漓,又聽到母親驚恐的嗚咽聲,終於徹底崩潰。周身的黑霧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終顯露出原本的模樣。
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了帶著哭腔的人聲:“我說!我說!求你彆傷害我娘!”
林婆子看到那朝思暮想的麵容,她再次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狗蛋兒!真的是你!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狗蛋聽到母親的驚呼,更是心痛如絞,連忙說道:“娘……您彆怕……是兒……兒不孝……”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聲音痛苦而嘶啞:
“我叫林狗蛋兒,是……是爹給取的名,他說賤名好養活……”他說到父親時,語氣變得複雜。
“我娘……”他突然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苦澀和自嘲。
“我是村裡人人口中最懂事,最有孝心的孩子……從小就知道幫家裡乾活,上山砍柴,補貼家用……”
“可是……我爹……”他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恨,“他是個酒鬼!喜歡賭錢,輸了錢就回家發脾氣,打我娘!打我!家裡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被他拿去賭了、喝了!”
“我拚命砍柴,偷偷藏起一點錢,就想……就想有朝一日能帶娘離開那個家,或者至少給她買件新衣裳,買點好吃的……”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可是那天……那天他還是發現了……他發現我藏的錢,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抄起棍子就要往死裡打我……但我……我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隻能捱打的孩子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混亂,“我反抗……我搶過了棍子……我不知道怎麼了……我就……我就……”
他痛苦地抱住了頭:“我把爹……打死了……我失手打死他了!”
林婆子聽到這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閉上了眼睛,淚水滾滾而下。
林狗蛋繼續道,聲音麻木:“我娘……我娘當時嚇壞了……但她還是……還是幫我……我們一起,趁著夜色,把我爹……埋在了這林子裡……”
我聽著林狗蛋的敘述,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許。
它的聲音裡充滿了對短暫美好的懷念和隨之而來的巨大痛苦:
“冇了爹後……雖然害怕,但我和孃的日子……確實開始好了起來。我能賺到的錢都能實實在在地交到娘手裡,娘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我省吃儉用,攢錢給娘買了隻玉鐲子……”
他頓了頓,彷彿回憶著那一刻的期待:“那天,我小心翼翼地把鐲子包好藏在身上,想著像往常一樣上山砍柴,去隔壁村賣了錢,再買點好吃的,然後回家……風風光光地把鐲子送給娘……”
“可是……”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恐懼,“我被村裡的幾個眼紅的無賴盯上了!他們看我日子好起來,心生嫉妒!就在林子裡……他們綁住了我!搶走了我賣柴的錢!還把我打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發現自己被深深地埋進了土裡!動彈不得!”
我心中一凜,這竟與我剛纔被埋的經曆如此相似!
“然後呢?!”我急聲追問,預感到了關鍵。
“這片林子……這地底下……有古怪!”林狗蛋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它的皮膚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有一種……一種‘蟲子’!它們吃人肉!”
“我之前埋了我爹……無意中給它們提供了養料……它們……它們記得我!在我即將窒息而死的時候,它們鑽進了我的身體……啃噬我……卻又‘救活’了我……”
“我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離不開這片林子,靠它們的力量活著,也受它們的控製!”他痛苦地嘶吼著。
“我……我害怕!我怕那些害我的人知道我‘冇死’,會再去欺負我娘!我更怕我娘知道我現在這副樣子!”他的語氣變得絕望,“於是……於是……”
我打斷了他,一個可怕的結論脫口而出:“於是你把所有經過這片林子,可能會對你和你娘造成威脅的人,都殺了!然後埋進地下,為那些‘蟲子’提供養料對不對?!”
(白重九被蛇咬:生命值-2)
(白重九割手腕:生命值-66)
(白重九被活埋:生命值-30)
(白重九割手掌:生命值-1-1-1……)
(白重九: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