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依舊詭異的植物屏障,以及那籠罩窪地的淡淡黑霧,我們都感到一陣棘手。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還在心疼自己身上沾了泥點和草汁的陳世安。
“陳大少爺,”我揉了揉眉心,建議道,“你這一身……太顯眼了,而且也行動不便。要不,你還是換上弟子服吧?好歹耐磨耐臟,顏色也低調些。
陳世安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極度不情願的表情,扯了扯自己銀狐裘大氅的衣角:“換那灰撲撲的麻布片子?醜死了!本少爺才……”
“陳師弟。”柳青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眼神裡的不容置疑和“彆再惹麻煩”的意味十分明顯。
周桃也小聲勸道:“陳師弟,安全要緊……”
陳世安看著我們三人,尤其是柳青那冷颼颼的眼神,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悻悻地哼了一聲:
“行行行!換就換!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嘴裡嘟囔著,極其不情願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套弟子服。
他拿著衣服,一臉嫌棄地走向旁邊一叢較為茂密的灌木後麵。“你們不許偷看啊!”他還不忘警告一句。
我們無奈地等著。然而,就在他剛走進去冇多久,估計衣服才脫到一半——
“啊——!”
一聲短促而充滿驚駭的慘叫猛地從灌木叢後傳來!
“陳師弟?!”周桃嚇得驚叫。
我和柳青臉色驟變!
“不好!”我離得最近,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猛地朝那灌木叢衝了過去!柳青劍光一閃,人已緊隨我側後方!
我眼疾手快地撥開濃密的枝葉,然而灌木叢後空空如也。
他人不見了。
就連他的衣服也一同消失了!地上也隻有陳世安自己踩踏的腳印,彷彿他憑空蒸發了一般。
“陳世安!”我壓低聲音急呼,四周卻隻有死一般的寂靜迴應。
柳青臉色瞬間冰寒,長劍徹底出鞘,淩厲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土地和樹葉。
周桃也跑了過來,看到這空無一人的場景,嚇得捂住了嘴。
一個大活人,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短短一瞬間,無聲無息地連人帶衣服一起消失了?!
我握著短刃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裡有東西!”柳青的聲音壓得極低,她指尖凝聚靈光,小心翼翼地探查地上那粒碎屑。
“是……一種帶有陰煞氣息的礦物碎屑。”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灌木叢更深處的黑暗,“那邊也有痕跡!追!”
冇有絲毫猶豫,我和柳青立刻沿著那碎屑殘留追了過去!周桃也咬著牙緊跟在我們身後。
我們越追,心越沉。
追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柳青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我們屏息凝神,隻見前方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裸露著一種暗紅色土壤,零星散落著更多礦物碎屑。
而在這片暗紅色空地的儘頭,緊靠著一麵爬滿了枯黑藤蔓的陡峭山壁,藤蔓之後,隱約可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深邃漆黑的洞口。
洞口邊緣,似乎掛著一小片……銀線繡著雲紋的布料碎片!
是陳世安那件大氅上的!
柳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劍尖直指那幽深的洞穴,聲音斬釘截鐵:
“在裡麵!”
“我先進。”柳青低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緊隨其後,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踏入洞口的瞬間,一股比外麵濃鬱十倍的陰冷濕氣撲麵而來。
洞穴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周遭豁然開朗,但卻並非變得開闊,而是進入了一個被掏空的山腹空間。
山腹內部的地麵,竟然大部分都被那種暗紅色土壤覆蓋,土壤中裸露著更多那種暗紅色的晶石礦石。
更重要的是,這裡顯然有人活動的痕跡!
簡陋的獸皮鋪蓋、散落的粗陶器皿、甚至還有幾個正在冒著微弱火苗的篝火堆!
而在洞穴深處,靠近最大一片暗紅色晶礦的地方,我們看到了陳世安!
他被粗糙的藤蔓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扔在一個角落裡,正使勁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圍在他身邊的,正是七八個穿著破爛皮襖、麵目凶悍的漢子——正是之前的那夥劫匪!
但為首的,卻不是那個刀疤臉,而是一個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杆旱菸袋,臉上帶著陰惻惻笑容的老者。
他此刻正用那渾濁的眼睛貪婪地盯著地上掙紮的陳世安,對旁邊一個正在用工具敲鑿暗紅色晶礦的刀疤臉匪首說道:
“動作快點!這肥羊細皮嫩肉,氣血旺盛,正是上好的‘祭品’,趕緊取夠‘血晶’,把這小子獻祭了,說不定這次能多換些‘聖恩’!”
祭品?血晶?聖恩?
我和柳青心中巨震!這些詞彙聽起來就邪門無比!
我毫不猶豫,瞬間將短刃收回,神識探入儲物袋——
下一刻,一杆通體黝黑、槍尖雪亮、帶著冰冷煞氣的長槍已然握在手中!
“動手!”柳青冇有任何猶豫,低喝一聲,劍光直取那正在敲鑿礦石的刀疤臉匪首!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洞內的邪教徒們頓時大亂!
“什麼人?!”
“找死!”
戰鬥瞬間爆發!
“滾開!”我一聲低喝,手腕一抖,長槍如同毒龍出洞,直刺那試圖靠近陳世安的匪徒後心!
那匪徒察覺到背後惡風不善,駭然轉身,舉起手中的砍刀格擋!
鐺!
槍尖精準地點在粗糙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震得那匪徒虎口崩裂,砍刀脫手飛出!
他眼中剛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我的長槍已然借勢回抽,隨即化作一道淩厲的黑影,槍身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
啪!
沉重的槍身狠狠砸在他的側肋,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匪徒慘嚎一聲,口噴鮮血被直接掃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一個匪徒嚎叫著從側麵撲來,被我一個回馬槍式的急刺,槍尖瞬間洞穿其肩胛,將其狠狠釘在一旁的礦柱上!
另一個想從背後偷襲,我甚至未曾回頭,聽聲辨位,長槍如同背後長眼般自腋下反刺而出,直接捅穿其小腹!
柳青那邊壓力驟減,她劍光如瀑,瞬間抓住機會,連續刺倒兩人,直逼那不斷釋放黑煙的老丈!
陳世安看著我在如同殺神般將一個個匪徒挑翻、砸飛,眼睛都瞪圓了,嗚嗚嗚地叫得更起勁了。
轉眼之間,洞內還能站著的邪教徒就隻剩下那不斷後退,臉色慘白的老丈,以及被柳青劍尖指住的刀疤臉匪首。
我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麵在滴著血。微微喘了口氣,看向那老丈,冷聲道:
“現在,能說說你們那‘聖恩’,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嗎?”
(白重九:彆怕,我是來投靠你們的!!)
(土匪:你倒是停手啊!!)
(白重九挑飛一個土匪後停了手。)
(白重九:我停手了!!現在相信了嗎!)
(土匪:……)
(土匪原地昇天。)
(白重九拽住魂魄往下一摔。)
(白重九: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你走錯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