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眾人投來的的目光,我腦子飛速旋轉,急中生智:
“呃……嗬嗬……對不住對不住!”我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可能……可能是昨天買的鹵肉擱袖子裡……悶、悶壞了!對!一定是這樣!”
雖然這個理由蹩腳得我自己都不信。
陳世安捏著鼻子,跳開三丈遠,聲音悶悶地充滿絕望:“白重九!你買的什麼見鬼的鹵肉?!”
那群劫匪也連連後退,那個刀疤臉一邊乾嘔一邊擺手:“孃的……晦氣!碰上這麼個臟東西!兄弟們……撤!快撤!這票不乾了!”
他們甚至顧不上撂狠話,就跟被鬼攆似的,捂著鼻子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林子裡,跑得比來時快多了。
危機莫名其妙地解除了,但內部的危機卻升級了!
柳青師姐的那雙銳利的杏眼此時正死死地盯著我的袖子。
絕不能讓她發現是貪吃蛇!
我心一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將身上那件外袍脫了下來,迅速將袖子裡那個還在微微蠕動的“罪魁禍首”嚴嚴實實地裹了好幾層。
然後我使出全力,猛地將這個包袱扔到了遠處幾米外的一叢灌木後麵!
“處、處理掉了!冇事了!”我強作鎮定,對著臉色依舊難看的眾人說道。
柳青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絲,隻是那緊蹙的眉頭顯示她並未完全相信我的鬼話。
陳世安離得老遠,心有餘悸地扇著風。周桃已經跑到上風處去呼吸新鮮空氣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叢微微晃動的灌木,心裡默默流淚:貪吃蛇啊貪吃蛇,你這次可真是幫倒忙幫到姥姥家了……但願你自己待會兒能爬回來。
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我們一行人終於在天色再次漸晚時,摸索到了黑水潭附近區域。
貪吃蛇溜回來後縮在我新換的袍子裡麵盤著一動不動,似乎因為蛻皮消耗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我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藏好,儘量離柳青遠點。
越是靠近黑水潭,周圍的景象越發顯得荒涼。
腳下的路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半人高的雜草和糾纏不清的荊棘灌木,幾乎無處下腳。
枯藤老樹盤根錯節,扭曲的枝椏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空氣變得潮濕而沉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爛水草的氣味,周圍異常安靜,連蟲鳴鳥叫都稀少得可憐。
“這鬼地方……真的會有船伕來?”陳世安用扇子撥開擋在麵前的蛛網,嫌棄地看著自己華貴衣袍下襬沾上的草屑,忍不住再次發出質疑。
柳青的眉頭越皺越緊。
“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的荒蕪景象,“但植被比預想的茂密,找不到明顯的路徑或岸邊痕跡。”
周桃有些害怕地靠近我,小聲問:“重九,我們會不會迷路了?”
我張望了一下,前方植被更加密集,根本看不出哪裡像是有水潭的樣子。
“要不……我爬到那棵高一點的樹上去看看?”我指了指旁邊一棵相對高大、枝乾虯結的老樹。
柳青抬頭看了看那棵樹,點了點頭:“小心。”
我靈活地攀上樹乾,小心地避開濕滑的苔蘚,爬到足夠的高度,撥開濃密的枝葉向前方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地勢明顯凹陷下去一大片,被顏色近乎墨綠的植被覆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水光。
那片區域的中心上空,隱約彙聚著一層淡薄的灰黑色霧氣,顯得死氣沉沉。
“看不到水潭!”我朝下麵喊道,“但是前麵那片窪地看起來很奇怪,上麵好像有層黑霧!”
柳青聞言,眼神一凜:“黑霧?看來地方應該冇錯。你先下來吧。”
我滑下樹乾,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想要接近黑水潭,還得先費勁開辟一條路出來。”柳青看著眼前密不透風的植被,做出了判斷。
我們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嘖,真麻煩。”陳世安不耐煩地用扇子敲著手心,顯然不想用自己的衣服去蹭那些臟物。他眼珠一轉,忽然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張符籙,“試試這個?”
陳世安注入一絲靈力,將其激發,朝前方的灌木叢甩去!
咻咻咻——!
幾聲輕響,符籙化作幾道淩厲的風刃,精準地切向前方的藤蔓和灌木。
效果立竿見影,一片植物被整齊地切斷,清出了一小段路徑。
然而,還不等我們高興,異變陡生!
那些被切斷的植物斷麵處,竟然迅速滲出一種粘稠的黑色汁液!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四周的植被彷彿被激怒了一般,開始劇烈蠕動起來,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向我們纏繞過來!
“不好!這些植物有古怪!”柳青厲聲喝道,長劍瞬間出鞘,斬斷了幾根最先襲來的藤蔓。被她斬斷的藤蔓同樣滲出蠕動著的黑汁。
我拔出隨身短刃,護在周桃身邊,砍削著靠近的藤蔓。
陳世安也冇想到自己的風刃會引來這種後果,一邊手忙腳亂地躲避,一邊又掏出幾張火符:“讓我燒了這些鬼東西!”
“不可!”柳青立刻製止,“林深葉茂,一旦起火,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汁液詭異,不知燃燒後會產生何物!”
“那怎麼辦?!”陳世安狼狽地躲開一根纏向他腳踝的藤蔓。
柳青目光銳利地掃過,突然道:“攻擊它們的根部!或者尋找控製它們的核心!這些絕非普通植物!”
她的提醒讓我靈光一閃!
“掩護我!我試試看!”我大喊一聲,再次猛地攀上旁邊那棵老樹。躲開幾根試圖纏繞我的藤蔓,我迅速爬到高處,張弓搭箭!
這一次,我冇有瞄準任何植物,而是將靈力灌注於箭矢之上,箭頭泛起微光。
嗖!
箭矢離弦,直直射向那片窪地上空彙聚的灰黑色霧氣中心!
就在箭矢冇入霧氣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得彷彿來自地底的嗡鳴響起。
那瀰漫的灰黑色霧氣劇烈地翻滾了一下!下方所有藤蔓和灌木如同被抽去了力量般,動作猛地一滯,隨即軟塌塌地垂落下來,就連滲出的黑汁也漸漸停止。
我們四人背靠背站著,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看來……這黑水潭的‘邪性’,比我們想的還要麻煩。”陳世安收起扇子,臉色終於真正凝重起來。
(白重九掏出毛筆。)
(陳世安:你拿毛筆乾什麼!)
(白重九:你看這東西還會動!!說不定還能幫我寫功課,這可是上等的墨寶啊!)
(陳世安:……)
(陳世安:你給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