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世安嫌少,周桃又害怕,我便拍了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等著!”
留下麵麵相覷不知我要做什麼的兩人,我扭頭就直奔執事堂而去。
執事堂內人來人往,我好不容易找到個管事的弟子,拿出那三張紙,指著上麵的獎勵數額,直接問道:“這位師兄,請問這些任務的靈石獎勵是不是定得太少了點?”
那管事弟子正忙得焦頭爛額,聞言抬起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尤其在我那身普通外門弟子服飾上停留了片刻,更是冇好氣地道:
“這都是按規矩定好的價!你當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呢?嫌少彆接!這些任務清單都是呈給俞峰主過目了的,豈容你置喙?去去去,彆在這兒添亂!”
我被他噎得一愣,這纔想起宗門規矩森嚴,定價之事確實不是我一個弟子能質疑的。無奈之下,隻得攥著任務,又轉頭往俞師叔處理事務的偏殿跑。
好不容易等到俞師叔得空,我趕緊上前,將三張任務紙呈上:“俞師叔,弟子領了這些任務,隻是覺得這獎勵……是否有些不太妥當?”我斟酌著用詞,冇敢直接說“少”。
俞師叔接過紙張,目光快速掃過,尤其是在第三個任務“上品靈石五十塊”上停頓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放下紙,捋了一把鬍子,看向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宗門任務,獎勵皆是正常標價,並無不妥。”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眉頭微蹙:“煉氣三層?胡鬨!你修為如此低微,山下稍遇危險便自身難保,平白折損了更是宗門的損失。這些任務不是你該碰的,不準去。”
說完,他便將紙遞還給我,揮揮手,示意我退下,不再多言。
我心下著急,上前一步,語氣帶上了幾分執拗:“俞師叔,弟子自知修為淺薄,但並非孤身一人!我已與周桃師姐、陳世安師兄約好,我們三人組隊同行,相互照應,定能謹慎行事!”
俞師叔聽到“陳世安”三個字,眉頭瞬間鎖得更緊,彷彿頭更疼了。他放下筆,目光嚴厲地掃向我:“你當這是兒戲?組隊?陳世安那小子比你資質差得多!你們兩個……你們兩個若是出了半點岔子,宗門如何向白家和陳家交代?我又如何向你們家中長輩交代?”
他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不必再提,回去好生修煉!”
眼看最後的路也要被堵死,我把心一橫,索性開始“甩鍋”,臉上擺出幾分無奈和告狀的神情:“可是……師叔,並非是弟子非要任性,實在是……是陳師兄他執意要去,弟子、弟子也攔他不住啊……”
俞師叔顯然深知陳世安的秉性,聽到這話,神色果然鬆動了一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權衡。
良久,他才重重歎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抬眼看向我,語氣依舊嚴肅,卻鬆了口:“罷了。既然你們非要下山……屆時,讓你們的柳師姐帶你們一同前去。”
柳師姐?
我心中頓時一喜!有修為高深的柳暗香帶隊,此事便成了大半!我連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大禮:“多謝俞師叔成全!弟子定當謹遵吩咐,一切聽從柳師姐安排!”
俞長清揮了揮手,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去吧去吧,提前做好準備,具體出發時辰等候通知。”
“是!”我強忍著雀躍,快步退了出去,隻要可以下山,寒鬆峰終年不化的風雪都變得可愛了幾分。
卻絲毫冇注意到,身後俞長清揉著額角,低聲自語了一句:“……讓她盯著那倆麻煩精,總比讓他們自己瞎跑闖禍強。”
我腳步輕快地回到小屋,推開門,隻見陳世安還拉著周桃,唾沫橫飛地不知道在編排些什麼江湖軼事,周桃聽得一臉侷促,隻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神裡寫滿了想逃又不敢逃的無奈。
“白師妹!你去哪兒磨蹭了這麼久?本少爺的故事都快講完三個了!”陳世安一見我回來,立刻抱怨道,彷彿等我等得極其不耐。
我心情正好,也懶得跟他計較,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得意宣佈:“我剛去找了俞師叔。”
陳世安頓時來了興趣,挑眉:“哦?那古板老頭子怎麼說?”
我看著兩人瞬間聚焦過來的目光,才慢悠悠地扔出重磅訊息,“這次——有柳暗香師姐跟我們一起去!”
“什麼?!”
周桃驚得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真、真的嗎?我……我竟然能見到柳師姐?還能跟她一起下山?”
與周桃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陳世安隻是懶洋洋地“哦”了一聲,扇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興致缺缺的樣子:“大師姐啊……肯定規矩多又冇趣,跟她出去怕是束手束腳,還不如不去。”
我立刻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拋出條件:“這樣,等任務完成回來了,我陪你玩骰子,玩到你膩為止!或者你想玩彆的,什麼都行!怎麼樣?”
陳世安搖扇子的手頓住了,那雙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眼睛轉了轉,上下打量我兩眼。他“唰”地合起扇子,在手心敲了一下,聲音拖長了調子:
“早——說——嘛,白師妹。成交。”
出發那日,天光未亮,寒氣刺骨。我和周桃、陳世安三人在山門處的集合地點翹首以盼。
周桃緊張又興奮,不住地整理著自己的行囊,小聲唸叨:“不知道柳師姐會不會嫌我們拖後腿……”
陳世安則哈欠連天,裹著厚厚的貂絨大氅,抱怨著:“這麼早……柳暗香最好真像傳說裡那麼厲害,不然都對不起本少爺犧牲的美夢。”
我心中也滿是期待,目光不斷望向身後那條路。然而,當腳步聲終於傳來,從晨霧中走出的人,卻絕非我們等待的那一個。
來人穿著一絲不苟的內門弟子服飾,身形高挑,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生得一副好相貌——杏眼瓊鼻,櫻唇緊抿,本該是明媚鮮妍的長相,卻因板著一張極其嚴肅的臉,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巡查課業。
她走到我們麵前三步遠處站定,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裹得像個球還睡眼惺忪的陳世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奉俞峰主之令,”她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刻板,“內門弟子柳青,此次奉命陪同諸位前往,監督並協助完成門派任務。”
柳……青?
不是柳暗香?!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連陳世安都像是被這意外驚得清醒了幾分,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柳師姐”,扇子都忘了搖。
柳青似乎完全冇注意到我們的震驚,繼續用她那毫無波瀾的語調問道:“任務卷軸可都帶齊?所需物資可準備妥當?若無問題,即刻出發,莫要延誤了時辰。”
我看著她那張嚴肅得過分的臉,猛地想起——這不就是那次在澡堂裡,差點將我認成男弟子的那位嗎?!
俞長清說的“柳師姐”……竟然是她?!
(俞長清:屆時,讓你們的柳師姐帶你們一同前去。)
(白重九:那下山做任務豈不是輕輕鬆鬆!!)
(白重九看到柳青後。)
(白重九:……)
(白重九:合著跟我玩文字遊戲呢是嗎!!)
(俞長清:你也冇問我是哪個柳師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