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時分,飯堂裡人聲嘈雜,米粥溫熱的氣息暫時驅散了寒意。
我攪動著碗裡的粥,忽然想起某個疑問,便側頭問旁邊的周桃:
“話說…‘俞峰主’按理說是我們寒鬆峰的峰主,我們不是該尊稱一聲‘師尊’嗎?為何大家都隻叫‘師叔’?”
周桃正小口吹著粥,聞言抬起頭,眨了眨眼:“你問這個呀?”她放下勺子,壓低了些聲音,“我也是剛來時好奇,後來才聽一位相熟的師姐說的。”
她湊近了些,確保周圍喧鬨的人聲能蓋住我們的話:“俞師叔原本不是咱們峰主。十年前,咱們寒鬆峰原本的峰主……突然失蹤了。”
“失蹤?”我心頭微微一跳。
“嗯。”周桃點點頭,“聽說是外出雲遊探尋秘境,然後就再無音訊,魂燈雖未徹底熄滅,卻也黯淡飄搖,宗門派人尋了許久也未果。掌門真人無法,總不能一直讓一峰無主,便任命了執事堂坐鎮長老的俞師叔暫代峰主之職。”
她頓了頓,拿起勺子又攪了攪已經不太燙的粥:“可能是因為俞師叔是‘暫代’,並非正式繼任,又或者大家叫習慣了‘師叔’一時改不過口?反正就這麼一直叫下來了。聽說原本峰主的弟子們,對此似乎也……有些微詞呢。”
原來還有這般緣故。一峰之主失蹤十年,魂燈未滅卻尋不到人,這本身就已極不尋常。而俞師叔以執事堂坐鎮長老的身份“暫代”峰主……
我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粥,溫熱的米粥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滋味。
執事堂……
我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袖口微微一動,貪吃蛇那小腦袋立刻探了出來,細長的信子飛快地一吐,精準地捲走了我手上的燒餅掉的那點碎屑,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坐在對麵的周桃恰好抬眼看到這一幕,嚇得肩膀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向後仰了仰,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輕響磕在了碗沿上。
我這才猛地回神,暗罵自己大意,不由分說地把它按了回去,指尖還能感受到它不滿地扭動了一下。
“對、對不住!”我連忙對周桃道歉,臉上有些發燙,“它…它有點貪嘴,又嚇到你了?”
周桃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勉強笑了笑,眼神卻還忍不住往我袖口瞟:“冇、冇事……就是突然看到還是有些害怕。”
“冇事冇事,它就是長得有點呃……”還冇說完,結果就被這報複心強的小東西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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