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肅然起敬。
“佛子大義!”
佛子同樣欽佩。
“施主大善!”
劉啟淚眼婆娑,與佛子遙遙相看。
“恨不能早生,與道兄共知,引為知己……”
佛子捶胸頓足,信誓旦旦。
“弟不必多言,儘管放心修煉,有兄在,一切辦妥!”
“賢兄,弟實在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賢弟,毋庸多言,為兄現在便去!”
眾人徹底看傻。
這二人?
怎得一個比一個不要廉恥!
不知道的,看到這一幕幕,隻怕,還真以為他們兄弟情深呢!
劉啟此時煞有介事地拂去眼角淚珠,抽抽兩聲,正欲盤膝而坐。
卻忽然聽到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爾等真欲求告劉啟,諂媚以得機緣?”
眾人循聲望去。
卻見永夜神子不知何時站起,雖然一身狼狽不堪,卻依舊神情倔強。
劉啟還欲開口。
卻被佛子搶先一步。
“咄!永夜神子,休要失心瘋了胡沁,何以求告?何言諂媚?不過是公平交易而已,你自己古板,還要以言語,害在場諸位道途不成?!”
永夜神子目光陰翳。
“佛子,你當真要與這劉啟同流合汙?他之品性,諸位共鑒!
未見之時,便以因果算定全盤,在場,可有一位例外?
後力敵對抗之後,又忽然襲殺於我!
如此種種,而今,還曆曆在目!”
“阿彌陀佛,永夜神子,你入執了……”
“是啊,龍子那般高傲之人都不忌諱,我等又何必拘泥?否則到最後,豈不是害了自身道途!”
“是極是極,佛子,快開始吧,休為了不相乾的人,誤了我等大事!”
永夜神子見此情形,瞬間激盪不平,“你,你們!”
其手指顫動,卻發現無甚可言,最後,憤而揮袖。
“吾真是羞與爾等為伍!”
言罷,怒而離場。
連秘境深處也不欲去探,徑行離去。
劉啟從頭至尾,未發一言。
見永夜神子離去,隻是靜靜地盤膝而坐,瞬息間通體道法氤氳。
佛子則是無比興奮地雙手合十,麵容難掩激動。
“小僧也不必多言了,萬佛頂在上,日月可鑒,就九個名額,諸位,請開始吧。”
“佛子,我願以飄渺影身步換取一個名額,此秘法修成之後,起身即蓄力,蓄力即殺敵,以飄渺之意,踏身影步,來去呼吸之間,無有所阻,不知可否?”
“嘖……這位麻子臉施主,非是小僧打擊你,隻是,連小僧自己都交出了四憂檀那經的兩道法門,你這秘法……唉……
還望諸位,莫要為難小僧,若是價值遠次於龍子百年護道,便莫要再提了,否則,豈不是浪費大家時間?何苦來哉?”
“我出兩張無相皮。”
“無相魔施主,你的兩張殘蛻,我隻怕,於劉啟賢弟而言,價值,會很一般啊,不然?你再加點?”
無相魔眼神冷冽,佛子不為所動。
“再加一枚九轉紫金丹。”
“嘶……唉……好吧好吧,倒也勉強,不過,依我估計,大概,是排不上前九嘍……但沒關係,無相魔施主這一次爭不上名額,還有下次機會。”
“哼!再加一幅無相劍圖!”
佛子眼睛一亮。
“哎呀,無相魔施主好氣魄,現在,我看好你能於此次奪得一個名額了,嗯……還有冇有其他施主?”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此天聞名,佛子不會不知,我欲出一件蜉蝣仙衣。”
“嗯……的確有名,不過施主,物雖以稀為貴,卻也並非絕對,蜉蝣仙衣,終究還是中看不中用,價值嘛……”
“你……”
“欸,施主切勿動怒,畢竟,劉啟賢弟已將此事全盤交由小僧來掌握了,小僧得負責,萬不敢懈怠,怕有辱信任啊……”
場下眾人卻是議論紛紛。
可謂怨憤滿盈。
“這賊禿!哪裡像是萬佛頂的佛子?!分明連商賈都不如,合該是雁過拔毛的土匪纔對!”
“而且,居然還有臉,支起劉啟的大旗來狐假虎威,真是小人至極!”
“嗬……我算是知道,劉啟為什麼特地叫他來代行此事了,這萬佛頂佛子,彆說廉恥了,根本是一點臉也不要!
是能壓價就壓價,能抬價就抬價,還真是適合做這個!我看,以後他就算不當佛子了,就做這個,也保管餓不死!”
……
佛子卻是充耳不聞,雙手合十,一臉和善微笑。
至於眾人暗戳戳的嘲諷與辱罵,嗬……你看他在意嗎?
而此時,金庭山的猿靈,卻是一路磨磨蹭蹭地來到佛子近旁。
佛子微笑行禮,一開口卻是——
“嗬……這位施主,不知,你欲以何出價啊?可不能再像先前那位施主一樣,拿株尋常諸天境的寶藥就來為難小僧了呦……”
猿靈被如此一問,略顯窘迫地解釋道:
“師兄,我,我是金庭山的猿靈師弟。”
“哦……猿靈師弟啊……”
佛子麵露恍然。
猿靈眼中頓時燃起希望色彩。
可佛子緊接著開口便說道:
“隻是,金庭山向來輕寡,不知,猿靈師弟能拿出什麼奇物來啊?”
猿靈靠上前來,不欲言傳六耳。
“額咳咳咳!師兄,金庭山的情況,您也知道,師弟我,實在也拿不出什麼貴重的東西……”
佛子目光陡然一厲。
“猿靈師弟,這個玩笑可不好笑,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難道不知?”
猿靈心中頓時腹誹,卻不敢流露出來。
“斷不敢騙師兄,隻是,先前劉啟施主不是曾說,選定名額後,價值末位者,歸於師兄嘛,於是師弟想著,萬佛頂與我金庭山畢竟淵源頗深,師兄又是當世佛子,自當……”
“猿靈師弟不必再說。”
“師兄答應了?”
“哼!師弟修研佛法,可明三戒真意?”
“這,自是知曉,所謂三戒,意指戒嗔、戒癡、戒貪,不知師兄何以教我?”
“可我看師弟所言,分明句句是貪,而且,不止己貪,還要我也犯貪之戒!”
猿靈大驚,直呼冤枉。
佛子低聲嗬斥,不使音傳。
“冤枉?劉啟賢弟以因果托我,要我以我所提之法定奪名額,是以信。
你要我裡應外合,為你圖謀一個名額,雖則你進我出,看似無損,但要旁觀察察之眾人如何看?豈不是壞了劉啟賢弟的真意?
如此,豈能說是不貪?非但是貪,還是大貪!冤枉又從何來?”
猿靈瑟瑟發抖,自覺身上披的金光袈裟也莫名黯然。
“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犯戒了。”
佛子雙手合十,微微閉目,寶相莊嚴。
“儘心儘責,為天人大倫,為佛祖之言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