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法言罷,佛子躬身,頌聲佛號告終。
劉啟也冇有廢話,沉吟稍許,便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我要諸行無常,與涅盤寂靜。”
“當如施主所願……”
佛子輕輕頷首,眸中琉璃光流轉,身後寂靜無波的佛像虛影顯化而出。
其口中不住地呢喃佛偈,月白僧袍流轉聖潔佛光,唇紅齒白的麵容莊嚴肅穆,周身菩提葉漫天飛舞,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虛空。
紫檀佛珠輕轉,宏大無垠的佛音化作萬千金光,交纏成玄奧佛紋,灌向劉啟天靈。
劉啟心念一動。
撤去神魂胎光的防守。
傳法的佛音瞬間湧滿識海!
隻是識海之上,與劉啟已有七分相像的小覺魂隨手一揮。
那傳法佛音微微震顫一頓之後,便被其引去,於其周身繞護環舞,如同披上一件佛紋袈裟!
於外的佛子,恰傳法結束,剛好收手。
忽有所感,然而卻模糊混沌,看不真切,其微微蹙眉,抬頭望去。
卻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劉啟其身。
胸口處,忽而散發出瑩瑩光輝——一顆沾染佛性的淨魂神心,近乎躍動而出!
佛子傳法之金光佛音,被濾成淨純之白光,隱約中卻又似有似無地透出一抹琥珀綠光,至於被挑剔而出的灰敗之色,則正欲四溢。
佛子雙目怔怔,失神而語——
“娘嘞……”
猿靈同樣一雙猴眼都快瞪穿。
四憂檀那經的法門,還能被這般化轉己用?!!!
真的假的?!!!
然而,一切還冇結束!
卻見劉啟周身,忽而凝出一件猩紅血鎧,披掛在道軀之上,將挑剔而出的灰敗之色,死死地鎖在血鎧之內。
那副血鎧通體流淌著暗猩紅芒,宛如以萬載血晶淬鍊而成。
每一片甲葉邊緣,都雕琢著繁複的暗金色魔紋,紋路流轉間,隱現古老的殺戮符文,既透著令人心悸的凶戾,又暗藏不可逼視的華貴。
血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猩紅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卻絲毫不顯汙穢,反而透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尊然。
那血鎧彷彿張開了饕餮大口,將四溢的破敗灰敗一吞而儘。
其色更顯積澱厚重。
佛子恍惚,口中“佛語”連連。
“我日……真的假的……”
這還能叫四憂檀那經嗎?
怒目金剛,也不該長這樣啊?!
即便劉啟身具佛性禪心,即便傳法灌頂或有悟道之機緣,即便……
也不該如此。
絕對不該!
這甚至,並不是多麼難以想象的強大,也不完全是多麼逆天的悟性,就是——
詭異!
無法理解的詭異!
隻是場中的氣氛,也顯得同樣詭異。
一雙雙錯愕的眼睛望來。
上一句“娘嘞”他們還冇反應過來,甚至都曾懷疑是自己幻聽。
但這一句“我日……真的假的……”,卻是清晰入耳。
那位唇紅齒白,佛法高深的佛子,竟也有這般——“佛語”連連的一麵,實在反差,令人驚詫。
而佛子見眾人望來,卻是臉不紅、氣不喘,雙手合十,靜靜道了一句:
“讚美太陽……”
讚美太陽?
你一個佛門禿驢,也非羲日之屬,讚美哪門子太陽?
眾人表情古怪,卻都冇有戳穿,各自撤回目光,再度凝神,望向劉啟。
此時,劉啟的頓悟也已接近尾聲。
隻見他身上披掛的猩紅血鎧緩緩散去。
柔和而聖潔的淨魂神心也逐漸隱去。
其緩緩睜眼,噙笑開口。
“嗬……多謝佛子傳法,交易愉快。”
佛子笑臉以對,心中的苦澀,卻隻有自己品嚐。
“施主言重,言重,交易……愉快……”
劉啟卻不向下接話,轉而沉吟起來。
佛子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提醒道:
“施主,我之允諾已經踐成,不知大道金榜?可否……”
劉啟頓時以手拍頭,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呦,佛子,你看我這腦袋,險些忘了,佛子放心,怎麼也不可能虧待了你!”
言語間倒是情真意切。
隻是佛子聞言,卻是心頭一冷。
虧待?
完蛋!
“施主此話何意?難不成……”
“欸……”劉啟擺手打斷,“佛子誤會我了不是,因果在上,你我皆心知肚明,我自然不會賴賬,隻是方纔,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想要同佛子研討……”
“哦?”
“大道金榜之上,舍卻我、龍子與炎道友,僅餘四十七個名額,我本以為是少了,填不滿在座諸位的空缺,但經方纔佛子一點撥,我忽然頓悟,四十七個,不僅不少,而且還多了,甚至,還多出很多!”
劉啟言之鑿鑿。
佛子卻越感不妙。
“施主莫要說笑了,還是先說……”
“嗯~~~”劉啟搖頭,“佛子莫急,在下絕未說笑,我看,就先再另選九位,選定之後,絕不遲延,當即登榜,如何?”
佛子深吸一口氣,略顯咬牙切齒。
“劉施主可要想清楚了,你此舉,可是要得罪……”
“就請佛子於此地替我主持大局,佛子不知,在下出身草莽,識不得什麼好貨,再加之,初聞佛法精妙,需潛心積澱,可能無過多閒暇顧及這邊,恐誤了佛子先前那絕好提議,到時惹了爭議,反倒不美……”
佛子聞言,當即住嘴,撲閃閃的眼睛逐漸亮起。
“放心,絕不讓佛子白忙活,待佛子選定另外九人,其中價值末位者,可歸於佛子,如此……”
“施主不必多語。”佛子瞬間變得義正辭嚴,“小僧最愛助人為樂,何況此提議還是由小僧提起,又有利於諸位,便是辛苦些,小僧也當仁不讓。”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而今,正是小僧身體力行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