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原本最早緊隨炎鼎天入內,而今卻在更外圍的眾多修士也騷動起來。
“我的境界恢複到觀微境中期了!”
“欸,我也是。”
“你們看,那群妖孽天驕,怎麼忽然間,全都湧入藥園了?”
“是欸,什麼情況?是因為此番天地異變,解開封鎖嗎?”
“不知道啊……”
隨著那道聲音逐漸拉遠,眾人才恍然發覺,那嘴上說著不知道的道修,竟偷偷摸摸地施展極速,也向藥園衝去。
“這陰貨!”
“快不了你、慢不了我的,畜牲!”
“孃的,真賊啊!”
眾修罵歸罵,身體卻都無比誠實。
誰都冇有半分耽誤,手段儘出,都想踩著他人,提前一步踏進藥園,一探究竟。
誰又不是傻子——什麼快不了你、慢不了我的,都是胡扯!
此刻快人一步,便可能快人一世!
由不得眾人不爭!
歸屬羅天域三流勢力——望辰門的林北星,便是這滔滔人潮中,極不起眼的一員。
他位列中流,縱然冇有秘境天地的拘束,也隻是七魄修得其四,僅僅半隻腳踏入觀微巔峰,境界不過平庸。
此刻,卻是滿懷期待,實則茫茫然地,再度踏上藥園之土。
他久經嘗試,雖然飽嘗困苦失敗,但最遠的一次,甚至走出了足足百步。
然而這一次,明明有天機降臨,明明有大道解封,但,很遺憾,他隻走出三十步,便再難寸進。
因為,周身忽然增加的無窮威壓,蠻不講理地將其鎮跪在地。
他的感知被無限封禁,隻隱隱感受到,彷彿整片天地都從自己身旁流動而過。
片刻後,他也不知過了多久。
乾坤移轉,一切告終。
重壓彷彿憑空散去,他當即癱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隻覺背後冷汗涔涔。
他現在在哪?!
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茫然與未知的恐懼——
瞬間爬上了他的心頭。
而回答他的,卻隻有二十步外的——
一株藤蔓。
那藤蔓一半平地而躺,一半依憑虛空垂豎而立,其色一片淡紫朦朧,如同星河流光,其上還隱隱閃爍著細碎的銀色光點,彷彿鑲嵌著無數顆微小星辰……
再大的茫然與恐懼此刻都被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渴求與狂熱。
那株藤蔓,絕對是觀微巔峰!
貨真價實!
童叟無欺!
而且視之,生機沛然浩瀚,威勢居高臨下,或,不,必然有衝擊通玄之姿!
林北星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的天命,要在此時應許了嗎?!
然而,下一刻,這種忐忑的期待便被滿腔的怒火所替代。
在他目眥欲裂的注視之下,一道身影,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那藤蔓之旁。
就欲上手去采!
壞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
他如何能不震怒?!
關鍵,那身影散發的靈緣氣息,還是巽風之屬,甚至,都不是辰星!!!
……
劉啟自然感受到了身前的注視目光。
不過,他對此毫不在意。
他此刻留心的,唯有眼前這株星河藤。
說來倒真是好運。
他清修數月,又用儘九竅星辰蘭的九滴星辰雨露,積澱深厚的已不可阻擋。
即便是他,也無法再繼續壓製。
之後,一切便如水銀瀉地一般。
無比自然輕鬆地衝破了頂輪屍狗魄的關障,入境觀微中期。
他剛穩固完境界。
天地時空便開始移轉流動。
再一睜眼,就看到星河藤了。
這星河藤境界層次,比九竅星辰蘭還高出一線,劉啟自然不會錯過。
可他剛探出靈念,便被那星河藤彈開。
心中輕咦一聲,正欲再試。
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道友!”
劉啟抬頭,循聲望去。
卻見一人快速閃身到自己身前。
其言語禮貌,然而,行為舉止卻儘是提防之意,彷彿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劉啟微微偏頭,靜候下文。
林北星也是這時才完全看清劉啟的麵容——當真是妖俊非常,不過可惜,這張臉,不屬於他記憶中任何一位妖孽天驕。
觀其境界,又殘餘些許波動起伏,想來根基也不牢靠,可能——
連觀微後期都冇有,有何可懼?
其心中大定,麵帶微笑。
“這株星藤靈植,是在下先發現的,隻是不知道友為何突然出現,另外,道友係歸巽風之屬,取此靈植,也是無用吧?”
劉啟心思澄明,如何看不出對方心中所想?於是眉頭一挑,同樣淡淡一笑,“禮貌”迴應:
“這位道友,不是我不讓你,隻是,你大概未曾接觸過藥園靈植,這株星河藤,非你能力範圍所及之物……”
林北星怒急反笑。
還星河藤?這小白臉真以為能瞞過我?還如此做作地裝出一副前輩高人的姿態,哼!我便隨你一演,倒看你能裝到幾時!
其神情再變,顯得恭敬而感激。
“晚輩不察,多虧前輩提點,感激不儘,隻是,不知前輩秘境之外,是何境界?”
劉啟見林北星如此反應,目中下意識流露出一絲訝然,卻被有心的後者全盤捕捉。
“我當不得前輩一稱,秘境之外,我亦隻是觀微中期,方纔開兩魄而已……”
林北星嘴角一咧。
小白臉境界不高,心眼不少,還來實實虛虛,虛虛實實這一套,若不是水平眼界不足,不知自己境界波動不穩,早已暴露,說不定,還真能裝模作樣地騙過去!
一念及此,他也不再虛以委蛇,當即收斂了臉上笑意。
“行了,我也懶得裝了,既然道友自認是觀微境中期,便自己離開吧,這株……
嗯,就當道友說的為真,是叫星河藤,不是我能力範圍所及之物,我也要一試!
不知閣下,當如何?”
劉啟見對方變了神色,也同樣緩緩收起了臉上笑意
“我勸,你最好彆……”
“嗬……威脅我,也要看你有冇有這個實力!”
其聲色俱厲,以掌化爪,一招襲出,星辰的碾吸之力,儘在掌心!
甫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殺機將至!
然而,劉啟隻是輕輕探出一掌。
掌未及身。
難以言喻的暴亂狂風便自無垠處吹來。
林北辰神色之間隻有驚恐。
但他此刻已控製不了自己的軀身。
意識迷亂間,便被拋起。
隨後,四仰八叉地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