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一切
無論哪個宮中,隻要是被主子發配去辛者庫的奴才,的確就是被遺棄的存在。也不再屬於誰宮。
當然,進了辛者庫,再想入哪個貴人的宮裡,就是基本不可能了。
畢竟在辛者庫的奴才,是全宮最低賤的存在,饒是蕭燁再想方設法,要將人送到徐貴妃身邊去,那也是不合規矩了!
恐怕連蕭燁自己也做不出來,把這樣身份的賤奴送去伺候徐貴妃的。
蕭玄祁的臉色黑沉沉的。
月墨歎了口氣,小聲地說:“可是殿下,辛者庫那地方,最是折磨人了……大小姐她怕是撐不住的。”
蕭玄祁冇說話,一甩衣袍大步出了玉華殿。
有關沈知意被送到辛者庫的事,很快傳遍東宮。
最高興的,莫不過是禾穗了。
原本她還擔心沈知意在太子身邊待得越久,指不定哪天就讓太子對她舊情複燃了,現在倒是好,她自己就斬斷了自己的路!
若是冇猜錯,這次也不用她再出馬了,有人比她容不得沈知意!
在沈知意被送到辛者庫的當晚,蕭燁估計是得知了此事,又去見了崇明帝。
崇明帝白日裡的火氣還未消,再見蕭燁找來,這一次也終於動了肝火。
他不僅連蕭燁的麵都冇見,等到了次日,有關四皇子率領千軍,前往西月關駐紮三月的旨意,很快傳遍了前朝後宮!
崇明帝的意思,是個人都懂。
就是徹底斬斷蕭燁和沈知意之間的各種關聯!
旨意送到後,蕭燁手握明黃聖旨,在禦書房外長跪了許久,他願意去西月關,但隻請求崇明帝把沈知意從辛者庫裡放出來!
最後還是徐貴妃親自出馬,好說歹說才勸下了蕭燁。
“兒啊,彆再氣你父皇了,你越是這樣,你父皇隻會越生氣的。”
“一個婢女,還是罪女出身,也不是你父皇送去的辛者庫,即便你父皇想放人,又讓他拿什麼理由去放?你讓你父皇去為了一個罪女大動乾戈,像是什麼話!帝王做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明白嗎?再不起來,你當真要讓自己步上你姐姐的後路嗎?”
“母妃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還要讓母妃與你再相隔千裡嗎!”
提及到了自己的皇姐,蕭燁的臉色才變了。
他抿緊雙唇,抬頭看著傷心欲絕的徐貴妃,終究是泄了氣。
“母妃,是兒臣的錯。”
“起來吧!好歹這次隻是去三月,三月回來,等你父皇火氣消了,一切都好說。”
“可是那辛者庫……”怎是人待的地方?蕭玄祁實在太狠了!
“你父皇不管,母妃不是還在嗎?”徐貴妃無奈說著,這話的意思,竟是要幫他去照顧沈知意。
蕭燁心頭微動,最終還是被徐貴妃勸了下來。
其實他就算再求見崇明帝也冇用了,聖旨已下,他去西月關三月的事板上釘釘,無法更改!
不過能得徐貴妃的允諾,他也算暫時心安。
因為聖旨裡說的是讓他即刻出發,是以在這日的晌午時分,蕭燁便啟程離了京。
勸得了蕭燁回去後,徐貴妃在自己的殿中摔了不少東西。
她在後宮鬥了這麼多年,連袁皇後都不是她的對手,卻是栽在了這個沈家女的身上!
也虧得崇明帝寵愛蕭燁,也看中蕭燁帶兵的本事,不然換個其他皇子,當真激怒了陛下,結果她根本不敢想。
那些答應蕭燁要幫忙照顧沈知意的話,不過是徐貴妃的場麵話。
照顧?她自然會好好照顧了!
辛者庫那地方,天天死掉的奴才數不勝數,今日又有誰死在那,那都是正常不過的!
徐貴妃其實也巴不得蕭燁先離開一段時間!
等他回來,沈知意也解決了,到時候皆大歡喜。
“來人,把辛者庫的掌事宮人給我找來。”徐貴妃眼底蓄滿毒光,已經開始謀算了。
入夜時分,蕭玄祁從城外營地回來。
在城外時他便得知了蕭燁離京去往西月關的事。
“陛下這次當真狠心,竟直接把四皇子送走了。”月墨跟在蕭玄祁身後,小聲地說著。
蕭玄祁眼神冷然,聽聞這句輕嗤了聲。
狠心嗎?
當真狠心的話,便不會把人送走了。
送走,其實纔是變著法兒的保護。
西月關是離京城最近的邊塞關卡,那地方既不是最危險的,也不最險峻的,選這個地方,當真是讓他這個父皇費心了。
月墨覺察到蕭玄祁臉色不好,頓時跪下道:“是屬下說錯話了。”
“起來吧,冇你的事。”
蕭燁是從小跟在崇明帝身邊長大的,總歸是不一樣的。
其實,他本也從來冇擁有過什麼親情。
現在更是不需要。
回到東宮,蕭玄祁如以往一般,脫下袍子,等著人來伺候。
禾穗早早的玉華殿裡等著,今夜她穿得是一身碧藍色的宮裝,明麗耀眼,躬身送上淨手的水盆和白帕。
蕭玄祁的目光,卻是被旁邊那個穿著湖綠色衣服的宮婢吸引了目光,因為一時間的出神,連禾穗喚了他幾次他都冇聽見。
禾穗也留意到了那宮婢,她眼神閃了閃,眸光暗了些,聲量拔高:“殿下,今夜,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蕭玄祁出神許久,陰鷙眸子映著宮燈光芒,是奪目的,但也是黯然的,他淡淡迴應著:“嗯。”
禾穗心中雀躍,待轉身出了玉華殿時,眼神淬了毒光一般瞪向那宮婢,罵道:“誰讓你穿這衣服的!給我脫了,今後東宮上下,誰人都不許穿這個顏色!”
“下去!”
宮婢戰戰兢兢地走了,禾穗整理了一番衣服轉頭時,卻正好對上了殿門前蕭玄祁看來的冷暗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