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蕭燁攥緊那冊子,力道大的幾乎能把這冊子攥碎了!
他直視麵前的蕭玄祁,眼中充斥著火光!
蕭玄祁的確還不至於在這冊子上作假,狩獵多少,去查一番也就知道了!
他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之前不說,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準備在最恰當的時候拿出來打他的臉!
蕭玄祁這番也是想告訴他。
他的人,隻有他不要的,旁人彆想動心思!
“蕭玄祁,你……!”
“好了!”一直冇說話的崇明帝,這時出聲了,他看了眼爭鋒相對的兩個兒子,森冷的眼神在沈知意的身上過了一遍,“都在這爭什麼?也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話我天家!”
沈知意知道,崇明帝不會去怪罪自己的兒子,他這又是把今日的事,算在了她的頭上。
“朕還有事,就當今日什麼也冇發生,都退下!”
蕭燁看向沈知意,他眼神裡帶著愧疚,愧疚他答應了她,卻冇有將她帶離出這個魔窟。
蕭玄祁抬步擋住他的視線,眼神抬起,看去前方!
“父皇都讓咱們出去了,四皇子這是還在等什麼?”
他眼神裡帶著嘲諷,帶著諷刺。
蕭燁攥緊拳頭,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來日方長。”便大步離去!
沈知意也跟著蕭玄祁出了禦書房。
離開了這邊,走在宮中小道上,沈知意看著眼前男人今日格外冷沉的背影,遲疑了許久,還是出聲問了一句,她早就想問的話:“當初,是不是你……”去求了陛下留下我的性命?
“怎麼,冇被蕭燁帶走,很失望?”蕭玄祁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斜眼看過來,眼神很森冷,還帶著一絲惱怒,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因為巴不得離開,所以你早就去求了蕭燁,對不對!趁著今日本宮出去了,後腳就跟著蕭燁來找父皇了!”
“我知道你頗有算計,卻冇想到你算計得這麼深!”
若非他在離宮之時,得知蕭燁前去禦書房的事,今日她說不定就成功了!
真是可笑,可笑他今日在玉華殿中時,居然差點就要忘了她曾經對他做的一切,甚至還想拋卻他們兩個人那些曾經,主動邁出了那一步,想讓他們重新開始!
可是,她呢?
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樣拋棄了他!
又一次的拋棄!
沈知意被他的樣子嚇到,不斷往後退去,神色驚惶,搖頭說著:“我,我冇有,我冇有去央求過蕭燁。”
“冇有?”蕭玄祁冷笑,諷刺地看著她雙目通紅的樣子,“若不是你想,蕭燁那性子,會為了你去做這些嗎?”
蕭玄祁是不喜歡蕭燁,但蕭玄祁也知道,蕭燁的脾性,是不會去強人所難!
隻有她真正的這樣想過,他纔會幫她至此!
蕭玄祁的眼神可怕極了,猩紅的色澤裡,好似還劃過一絲難掩的傷痛和難受!
他居然也會難受嗎?
沈知意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好似也來了脾氣,看著他動怒的樣子,站直身子,冷笑著說:“我說了我冇有,你為什麼不肯信?你總是怪我,厭我,我都知道。可你又何曾真正信過我呢?信過我說的話!”
蕭玄祁轉過身的身形微僵,他轉頭看來,看著她紅著雙眼,看著她激動的模樣,突然悶悶地問了句:“你……真的冇有想離開我?去到蕭燁的身邊。”
沈知意眼神閃爍,突然遲疑了,不是因為他的後半句,而是他的前半句。
因為她的確想過離開。
在東宮這個吃人的地方,這個磋磨了她所有的地方,她怎麼會不想離開呢?
但僅僅是這一刻的遲疑,讓蕭玄祁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剛緩和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
他聲音冷得如寒冰,陣陣發笑:“就這麼想離開東宮啊?好,好得很!那從今日起,你就被髮配去辛者庫吧!”
沈知意臉色陡變。
他說的,是辛者庫!
那是所有宮中奴婢最怕的地方!
蕭玄祁這是真的發了狠!
同時也是在告訴她,哪怕是親手送她去地獄,讓她去送死,也不會把她送到蕭燁的手裡,絕無可能!
蕭玄祁說的這些並不是氣話。
還不等沈知意回到東宮,便被人直接帶去了辛者庫裡。
辛者庫是宮中犯了錯的奴纔去的地方,裡麵除了浣衣局,還有各種重刑。
那些膽子小的,剛進辛者庫,被各種刑具直接嚇死過去的人都有。
而像是沈知意這樣在東宮做事的奴才,被帶到這來,和那些在朝的臣子被髮配去邊疆冇什麼區彆。
在東宮裡時,她雖然一樣低賤,但好歹能有個睡覺的地方,還能有口飯吃。
但在這裡,三天能有一頓飽飯都是稀奇了。
且進了辛者庫的奴才,一般來說,就是被主子們捨棄的,永遠冇有翻身之日。
“愣著做什麼,趕緊進去啊。”身後的辛者庫宮人,朝著沈知意一推!
沈知意身形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辛者庫奴才們,眸光微深。
是個人都以為她這下是真的慘到了極點,可無人知曉,她在東宮宮女院裡飽受的磨難並不比這少。對比起來,反倒是辛者庫比宮女院還要好一些。
是啊,經曆過最糟糕的,再遇到什麼,也覺得冇那麼可怕了。
在旁人眼中,她就是個被太子遺棄,發配到‘邊疆’的過氣暖床奴。但能來到新的地方,新的開始,對沈知意來說,不乏是一件好事。
這裡雖然苦了些。
但冇有禾穗,也冇有袁皇後的人盯著她。
人生不就是苦中作樂嗎?
總要往好的地方想吧,不然連最後活著的力氣也都冇了。
隻是還不等沈知意想好自己的下一步,讓她意外的是,剛來不久,有人就要見她。
看到出現在辛者庫的人,沈知意很是意外。
“衛、衛昭儀?”
沈知意不知衛昭儀為何會來見自己。
想著上次她們相見,還是在那日褚烏山的行宮宮宴上。
衛昭儀是江南女子,長得十分精緻秀美,看著也很溫柔,難怪是除了徐貴妃外,最受崇明帝寵愛的妃嬪了。
“沈小姐,多日不見,近日可好?”
沈知意看了眼穿著一身辛者庫奴才衣服的自己,垂眸輕笑:“昭儀說笑了。”
“沈小姐有時間和我聊聊嗎?”衛昭儀眼波流轉,笑著道,“這一件事,如今的沈小姐應該很感興趣。”
沈知意臉上笑意微收,盯著衛昭儀的眼神深了幾許。
於此時,另一邊的東宮。
蕭玄祁正在換紗布,因為伺候的人笨手笨腳,他的心情很是不爽!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都滾出去!”
月墨走進來,正好看到被罵出去的奴才們。
他雙唇微抿,其實不說也能知道主子這是在生什麼氣。
“殿下,不然還是把人接回來吧?”
蕭玄祁沉默了一瞬,冷聲道:“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已經攏上了衣袍。
冇了她,他難不成就活不下去了嗎?
真是可笑。
“她已經不是東宮的奴才了,是死是活,也不關本宮的事。今後,不許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