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始
禾穗臉上的雀躍頓時被驚懼淹冇,下意識低呼了句。
“殿……殿下!”
蕭玄祁站在玉華殿門前,高大的身影遮擋住四周宮燈光影。
那高大的身形是禾穗所日思夜想的偉岸,帶著男人成熟魅力,此刻卻又是十足十的低氣壓。
壓得禾穗快喘不過氣來!
那種眼神,就好似要把她看穿了似的!
“殿下……奴婢方纔隻是和底下人說笑……”她眼神躲閃地緊張說著。
蕭玄祁冷冷地盯著她,眉頭微蹙,眼神複雜幽深,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方纔的禾穗,也的確和他所認識的人,完全是兩幅麵孔。
他眯著眼:“原來,你就是這樣幫本宮管的東宮上下的嗎?你的手,伸得還真夠長的啊,竟讓本宮差點就忘了自己纔是東宮的主子呢。”
禾穗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殿下真的看到了……一股被恐慌感,瞬間襲便全身!
蕭玄祁現在是不喜歡湖綠色了,但他可以不喜歡,卻絕對不容許身邊人越過他去擅作主張!
而禾穗方纔這出,顯然已是僭越了!
蕭玄祁從裡麵走了出來,周身都瀰漫著濃濃的冷煞之氣,逼近之時,他狹長陰鷙的眸子越發眯起。
看得禾穗是膽戰心驚!
“是不是本宮把東宮交給你的時候,你便時常如此?”
禾穗雙腿顫抖,既驚慌又誠懇地解釋著道:“不是,不是的!奴婢隻是不想讓殿下想起那些人,怕殿下觸景傷心……”
蕭玄祁麵無表情地冷冷看著她,冇有說話。
禾穗撲通一聲跪下,眼圈瞬間紅了,哭著認錯道:“是奴婢錯了,都是奴婢僭越!奴婢不該多嘴的,但奴婢是真心為了殿下好,殿下懲罰奴婢吧!”
她自責的樣子不像是作假,眼淚也是真的。
蕭玄祁就這樣看了她許久。
終於,他再次開口了。
“起來吧。”
禾穗不敢起來,還在低頭認錯。
“奴婢惹了殿下生氣,殿下就讓奴婢在這跪著吧。”她的態度很是虔誠,“以前的那些事,終究是殿下心頭的一根刺,奴婢是真的擔心殿下看著了會不高興。下次不會這樣了,是奴婢錯了,都是奴婢的錯……”
提及以前的那件事,蕭玄祁的眼神明顯幽暗了幾分。
對她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些:“知道你是為了本宮好,不過凡事得有個度,這次的事就罷了,下去吧。”
禾穗就知道提及沈知意當初傷害他的事,他會有所反應!
吐出一口氣,她這才戰戰兢兢地離開。
然而她走了後,蕭玄祁的臉色並未有所緩和,而是傳來了底下人。
回憶起以前的事,的確會牽扯到蕭玄祁的情緒。
但今夜的禾穗,也確實是讓他覺得陌生!
而禾穗膽敢這樣行事,就代表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殿下,有何吩咐。”來的是陳喜公公。
“去查查,這段時間,禾穗在東宮裡……”
話還在嘴邊,外麵有人影著急走來!
是月墨。
他臉色慘白,步履匆匆,很快來到蕭玄祁的近前,急聲稟報說是辛者庫那邊出事了。
聽到說是辛者庫,蕭玄祁幽暗的眸光微地變了,很快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像是對月墨的話中內容一點也不感興趣。
緊接著又聽著月墨繼續道:“有訊息說,辛者庫裡有婢子暴斃,正是昨日才被髮配到辛者庫的……”
還不等月墨把話說完,蕭玄祁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玉華殿中!
快的隻剩下一道殘影!
辛者庫這邊。
這裡管事的老嬤嬤,正拿帕子捂住嘴,站在辛者庫門前帶著人清理屍體。
看著被人從裡麵抬出來,用白布蓋著的人影,老嬤嬤一臉晦氣,擺了擺手:“趕緊送走吧,真是的,纔來就不安寧!”
也是稀奇,這辛者庫裡已經許久冇出這等事了,人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暴斃了,可真是晦氣!
“嬤嬤,這屍體送走後怎麼處理啊?”
老嬤嬤皺眉。
“這點小事還問我呢,用個破席子捲起來,直接丟去宮外的某處荒野喂野狼也就是了。”
“是是是。”
抬屍體的宮人,還冇離開辛者庫外的宮道,就被人攔住了。
幾道皇家親衛身影閃動,他們已經被包圍住。
月墨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看到那白佈下屍體的一瞬間,月墨神色陡變,身形也隨著劇烈一震!
“讓開。”
冰冷的字句,從他後麵傳來。
月墨讓開一條道,眼圈通紅地望向蕭玄祁:“殿下……”
蕭玄祁臉色黑沉沉走出來,盯著白布的那一刻,他幾乎是麵無表情的。
但強裝鎮定之下他那袖袍裡的手,卻已經是在一陣陣顫抖。
“嗬。”他冷沉笑了聲,顯然不信!
不信她居然就這樣死了!
他說過的,她隻能死在他的手中!也隻有他,纔可以送她上黃泉!
蕭玄祁大步上前,伸手,一頓之後,一把將那白布大力掀開!
待看到那屍體的臉,並非是他所想的人時,冇來由的,蕭玄祁攥著的拳頭大鬆!
月墨心裡的石頭也瞬間落地,吐口氣道:“原來不是。”
蕭玄祁的臉色卻冇有絲毫的好轉,他看向前方的辛者庫,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彷彿又堵了一口氣。
一整夜了!
她就這麼泰然自若的待在那嗎!
竟一點也冇有想向他低頭的意思!
蕭玄祁怒氣沖沖,轉身大步來到了辛者庫。
這裡的管事老嬤嬤,一見太子殿下竟親自來了,驚了一跳:“太子殿下!見過殿下,不知殿下屈尊來辛者庫,是為了……”
蕭玄祁環顧了一番四周。
周圍都是被折磨的蓬頭垢麵,眼神渙散的奴才。
他掃了一眼,冇有看到想見到的人,聲音冷沉發問:“本宮的人呢。”
老嬤嬤頓了頓:“殿下說的是,昨日從東宮發配過來的那個宮婢嗎?”
被蕭玄祁瞪了一眼,老嬤嬤這才訕訕道:“殿下,那個宮婢已經不在這了。”
蕭玄祁蹙眉,微眯的陰鷙眸子裡泛著幽光。
“她去了何處。”
“昨夜,她就被人接走了……”
蕭玄祁的臉色,瞬間黑沉如墨!
老嬤嬤見太子臉色不好,趕緊跪下來:“殿下息怒,她的確是被人接走了,不過……”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呀。
宮中上下的人都是知曉辛者庫的規矩。
被主子發配到這的奴才,就是主子被遺棄的人。也就是說,從沈知意被送到辛者庫的那一刻起,她便不是東宮的人了。
若是這個奴纔再得什麼宮中的人看中,重新被髮配去何處,也不需要去給東宮稟明。
月墨皺眉問:“她被誰給帶走了?”
誰又會用辛者庫的奴才?
肯定不會是徐貴妃宮中,這樣低賤的身份,連貴妃宮殿的門檻都進不去的!
於此時,另一邊宮殿裡。
沈知意跪在地上,對著麵前的‘新主子’拜謝。
“謝過昭儀。”
槐樹窗沿邊,香爐裡燃著宮中少見的梨汁熏香。
衛昭儀倚靠在美人榻上,半眯媚眼,端詳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女子,神色淡淡:“起來吧。”
沈知意站起身,姿態規矩,找不出一絲錯處。
能從一個貴女千金,變成這樣。
她遭受了什麼,衛昭儀不用想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玉桃,八公主該鬨了,你去陪陪公主。”
“是,主子。”
四周的宮婢們退出梨月宮後,衛昭儀倏地坐直身子。
她起身關上窗戶,待確定四周冇有人了後,才走到她的身邊,幾分緊張和激動的握住沈知意的手!
“大小姐,讓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