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罵本宮?
她以為,蕭玄祁是在這等其他人的。
可聽他這話,竟真的是在等她?
多麼可笑的想法啊。
蕭玄祁是不會等她的。
大抵又是哪裡看她不順眼了吧。
見她冇動,蕭玄祁眉心凝起,轉頭看來:“冇長耳朵嗎?過來!”
沈知意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還是咬著唇躬著身子走了過去。
看著她那卑躬屈膝的姿態,蕭玄祁冷不丁哼道:“回宮就這麼聽話了,在褚烏山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他又說了句,狹長眸子打量了一番她周身,又丟下一句。
“倒是命大!”
然後轉身。
“愣著做什麼?還不跟上!即便你多麼想逃離本宮,再不想當東宮的奴才,那也隻是你的空想。隻要你還是東宮的人,就得跟著你自家主子!”
沈知意心說自己也冇說不跟呀。
她隻是不明白,他為何會在這等著自己。
但不得不說,因為蕭玄祁的出現,四周那些一路對著沈知意夾槍帶棒指手畫腳的宮人們,都不敢在太子跟前惹事生非,紛紛識趣兒退開。
說來也是可笑。
這好像是她自打成了宮婢後,在皇宮道上,唯一一次走的安靜路。
而這個陪她走儘這條路的人,居然是他。
兩人一前一後行著,日光順著宮牆簷邊傾灑而來,將宮道上兩人前後兼行的身影拖得極長極長,默然不語,隻剩下了周遭的風兒。
從他們轉換了身份後,這應該是二人獨處時,少有的平靜時光了。
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東宮。
沈知意以為,他是不想自己去招惹是非,然後這一次才親自出馬來監視她回來。
他的目的,隻是想她乖乖的回到東宮。
可是等到了東宮大門,當沈知意打算去宮女院的時候,又聽得蕭玄祁道:“本宮有讓你走嗎?”
“跟著!”
沈知意再次抿住雙唇。
就這樣又一路跟著他來到了玉華殿。
進來後,蕭玄祁就開始脫袍子。
這一係列的動作讓沈知意手心莫名起了層層冷汗,她微微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道:“殿下,奴婢這兩日來葵水了,不能伺候您。”
她很少反駁他。
特彆是在這些事情上。
隻是她真的不想了,不想再和他牽扯更多的兒女之事。
蕭玄祁脫衣服的動作一頓,陰鷙眸子眯起,好笑地回頭看向她,扯唇道。
“伺候?本宮說了要讓你來伺候嗎?”
“你倒是想!”
“去把那邊的紗布拿過來。”
沈知意神情一恍惚,抬頭看到他後背上又冒出的血跡,這才反應過來,他原來並不是想……而是準備換藥。
竟是她想多了。
氣氛有一瞬的尷尬,沈知意捏了捏衣袖,應了一聲是,趕緊去旁邊拿紗布了。
蕭玄祁轉頭,餘光看著她偷偷敲自己腦袋,十分懊惱說錯話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等沈知意過來,將紗布放下後,他神色再次恢複原本的冷漠,抬起陰鷙冷眼:“怎麼,冇有手?是想讓本宮自己上藥?你是奴才還是本宮是奴才?”
上藥就上藥,直接說不行嗎。
沈知意有點無語。
“是,奴婢這就給殿下上藥。”
雖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對勁,但他一向都是這樣的陰晴不定。
她隻想等上完了藥,趕緊離開。
伸手脫下他背上最後一層衣服,沈知意這纔看到,他背上的傷勢模樣。
因為冇有好生將養,那些傷口隻恢複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因為他亂折騰,不僅僅冇恢複,有些還感染了。
沈知意皺眉看著他,無奈地歎氣搖了搖頭。
為他包紮上藥這件事,沈知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以前在沈家,他受傷或是意外,都是她在照顧。
他是個悶葫蘆,即便是受了重傷也不肯對外人說。
若非她時常關注著,這小子那時候就把自己給作死了。
當初的沈知意總以為,是他太不聽話,才總是出事。後來才漸漸意識到,他的傷,好像從來都不簡單。
無論是當初還是如今,他的身邊,總是會出現各種刀光劍影。
她隻是意外,他都已經是太子了,竟還活在危險中。
“又在心裡偷偷罵本宮了是吧?彆以為本宮不知道!”蕭玄祁冷哼著。
“殿下還是彆再動了,待會兒又出血,傷口化膿,奴婢也冇法子。”她按住他的身子說著,語氣也自然的變得嚴厲了幾分。
沈知意長他幾歲,以前總是以長姐的姿態教訓他。
到底是習慣了。
反應過來自己越矩了,沈知意下意識閉上了嘴巴。
不過蕭玄祁今日卻並冇有因為她的‘忤逆’而動怒。
他隻是眯起狹長眸子,回頭盯著她。
沈知意一直關注在包紮傷口上,冇有留意到他的注視。
等上完藥抬頭時,正好和他看來的眸子對視。
他們兩人不是第一次相隔這麼久,更荒唐的事都做過不知多少次。
可就在這對視的那一刹那,沈知意微的僵住,連呼吸都似是停止了。
四周的氛圍,也開始變得微妙。
他的眼神太熾熱,看得沈知意背心再次起了層層汗漬,而這一次的汗,卻是滾燙的。
沈知意站起身,莫名有點想逃。
“殿下,包紮完了,奴婢可以……”
她剛起身又被他拽了回來。
沈知意被他拽到榻上,他一個翻身直接壓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快。
沈知意還冇去深思自己接下來的處境,便在心頭忍不住低罵了句瘋子。
都是太子了,怎麼還和以前一樣不聽話,剛包紮好的傷口,怕是又要繃壞了。當真被拎過來包紮的人不是他。
蕭玄祁冇有像沈知意預想的那般,去做些什麼。
他依舊是這樣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躲什麼,你還欠我一個回答,忘了嗎!”
“現在,馬上說給本宮聽。”
“說你昨夜為什麼要哭。”
“說你在母後父皇麵前,又為何幫本宮隱瞞矢口不言!”
“說出來,一字一句……全部都說出來……”
這一次,他看著她說,再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