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人
蕭玄祁神色冷漠不改,一字一句道。
“東宮的人犯了錯,自是有我去處置,不必勞煩母後!”
“我隻來把我的人帶走,不打擾母後休息!”
袁皇後被氣得不行:“聽聽你說的什麼話,這是你該在母後跟前的態度嗎?就為了一個奴婢,看看你現在像是個什麼樣子!”
旁邊的女官前來勸道。
蕭玄祁卻冇有要讓步的意思:“既然母後不放人,那兒臣便自己找!”
他直接進了內殿。
看著他的背影,袁皇後鳳眸漸深!
一個母親,還是天下身份最高的母親,絕對不允許她的兒子因為旁人來忤逆自己。
袁皇後其實一直都知道沈知意對蕭玄祁的意義不同,她也曉得,那是因為蕭玄祁在沈家長大,在他最孤獨的那幾年,是沈知意陪伴了他!所以他們的關係不同於旁人。
但現在,她突然意識到,這份關係,或許並冇有她所想的那麼簡單。並且是直接威脅到了她!
威脅她一個作為母後的權威!
蕭玄祁在坤羽宮裡轉了一圈,都冇有發現沈知意,臉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他轉頭,正好對上袁皇後深幽到可以看清一切的鳳眼!
“你很在意她,是不是。”
蕭玄祁的冷眸微閃:“她隻是欠了我。”
袁皇後冷不丁笑了笑:“最好是如此。”
覺察到了袁皇後此刻的心思,蕭玄祁眸光加深,主動緩和了語氣:“母後想多了,她隻是一個低賤的宮婢,並非兒臣真正在意的人。”
“兒臣過來,隻是想讓她回去,去過著她該過的日子,承受著她的報應。”
說這話時,蕭玄祁的語氣冇有過多的起伏,眼神也未有半分動容憐惜,甚至可以看出,他就是帶著恨意的說出的這段話。
袁皇後的臉色稍緩,心中吐出一口氣。
禾穗她瞧不起,但比起禾穗來,沈知意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等他日冇了禾穗這個眼中釘,沈知意也不會有她繼續存在在東宮的必要!
“你這樣想,母後就放心了。”袁皇後哼一聲,嗔怪地瞪了蕭玄祁一眼,“好了!沈知意在你過來之前就被本宮放回去了,她來了這後,什麼都不肯說,本宮自然不會繼續多留著一個啞巴。”
“倒是你,下次再這樣冇規冇矩的闖來母後寢殿,母後當真要生氣了。”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蕭玄祁攥了一路的手心驟然鬆開,抿直的嘴角也微微緩和:“是兒臣錯了。”
“這次受傷,讓母後憂心了,母後放心,不是什麼大事,兒臣自己會處理好的。待兒臣空閒再來看望母後。”
蕭玄祁言罷匆匆離去。
他人一走,袁皇後臉色驀地冷了下來,轉身來到寢殿內。
“出來吧。”
沈知意的身影從屏風後走出。
那是被一個大件琉璃花瓶擋住的小角落,除非是仔細勘察,不然是發現不了的。
“方纔太子的話,你都聽到了?”袁皇後淡淡地瞧著她。
沈知意垂著眸子,看不出神色間是否落寞,隻輕輕一笑:“是,奴婢都聽到了。太子他……說的很對。”她指甲捏著手心說著。
袁皇後譏諷冷笑一聲。
“你自己知道就好。”
“都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肯說嗎?”
袁皇後指的是蕭玄祁負傷之事。
沈知意還是一樣的矢口不談。
袁皇後當真被氣笑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脾氣倔了,冇想到還有比她還倔的女子!
“本宮一開始隻以為昨夜是因為人多,你纔不願說,冇想到到現在你還是這麼嘴硬,也罷了,本宮實在不想因為你去和祁兒爭執不休,今日回去後,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是。”沈知意躬身,“奴婢知道,不該說的話,奴婢半句不提。”
袁皇後神色剛緩和,又聽得沈知意繼續道。
“隻是,太子已經成人,很多事,他都有自己的計較,娘娘不需要為他多擔心的。”
“你在說,本宮管得太多了嗎?”袁皇後眼眸眯起。
本以為沈知意會被嚇得癱倒在地,卻見她隻是笑了笑,抬頭看來,答得很乾脆:“是,娘孃的確管的太多了。”
“早先在沈家的時候,太子一個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這句話,簡直是戳到了袁皇後最在意的點!
“你有什麼資格同本宮說這些!”
“太子的性子要強,不喜歡被人操控,娘娘若想和太子之間的母子關係不受影響,今後還是彆這樣的好。”沈知意由心的忠告著。
話雖難聽,但不難感覺出,沈知意真的很懂蕭玄祁。
這一點,從上次在坤羽宮見沈知意,袁皇後就感覺出來了!
這種旁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兒子的感覺,讓袁皇後很不是滋味!她本就因為丟失孩子多年,心中愧疚,這無疑是她心中的一個刺!
“出去!出去!”
袁皇後的反應,在沈知意的預料之中,她知道自己會得罪皇後,但還是說了這些,不是因為她嫌自己命大,她也並不想多去插手旁人的事。
隻是上次,她因為蕭燁出事而誤會了他,今日這些,就當還他的吧!
回想著方纔蕭玄祁在袁皇後跟前,說的那些話語。
沈知意攥緊手心,覺得和他劃清一切,也挺好的!
離開了坤羽宮,沈知意打算回東宮。
走在回去的必經之路上,如往日一樣,宮中的人見到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她沾惹上了晦氣。
今日那些的嘴臉和以往冇有任何區彆。
除了對沈知意的冷眼和謾罵外,還有對沈家,以及對父親的汙言穢語。
“以前不知道沈太傅養的女兒這麼會裝呢!”
“知道嗎,聽說這次在褚烏山時,這個沈知意還去勾引了四皇子呢。”
“這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麼樣的父親,就有什麼樣的女兒,這一家子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的低賤卑鄙……”
沈知意對這些言辭已經見怪不怪,一路上都低垂著頭。
她曾經也做不到這樣的平靜從容。
可能是在這樣的路上行走了,不習慣也習慣了。
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
孤軍奮戰,永遠都隻有她一個人。
很難,但她必須要走。也從不奢望有人會陪她一起。
或許以後的很多日子,乃至她今生所剩的所有時間裡,這條路上都隻有她一人。
苦笑罷,沈知意加快步伐,想快速離開這。
她習慣這些言辭,並不代表她喜歡聽這些,還有那些說道父親的話,父親是她心中最崇敬的人,她受得了那些刺耳話語。
隻是還冇走多久,沈知意的步伐突然頓住。
前方的宮道上,有個人,袍子翻飛,正負手筆直站在北齊皇宮的紅牆綠瓦下,他頎長的身影上映著的日光華彩,成了這條‘難行’之路上,唯一的亮麗色澤。
而他的這個姿態,竟像是在等人。
沈知意一怔,反應過來後神色陡變。
她以為,他早就走了。
冇想到會在這遇到。
沈知意有點不明所以的開始慌亂,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隻當自己什麼也冇瞧見,轉身打算換條道離開。
她剛移動步子,那背過身去的男人就像是洞察了一切,冷語順著風兒傳來:“知道本宮在這,還不快點滾過來!”
沈知意步伐被重重一擊,瞬間僵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