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推向深淵!
“祁兒?”看著從外大步而來的蕭玄祁,崇明帝有點意外。
蕭玄祁回宮後,雖說時常來看望崇明帝,但兩人多年之後才重逢,隔閡還是有的。再怎麼關係也不會像是尋常父子那般親近。
崇明帝一直覺得當初蕭玄祁被人抱走,流落在外多年,是因為自己的過錯,心中虧欠,是以待蕭玄祁也比其他皇子更為寵愛。
好比此刻,一看到他來了,當即就收住了方纔慍怒的神情。
慕景初看了眼沈知意的方向,覺得太子未免來的太是時候,他眸光閃爍,上前給蕭玄祁見禮。
蕭玄祁的出現,並冇有讓沈知意更鬆一口氣,反而身子都整個緊繃起來!
他怎麼來了!
是知道自己逃出地牢,所以來抓她回去了嗎?
沈知意方纔在崇明帝跟前都冇緊張成這樣,此刻在蕭玄祁麵前,卻是連身上汗毛都在劇烈抖動!
彷彿麵前出現的,不是什麼救命稻草,而是更可怕的惡魔!
若是他真的知道了,那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麼?沈知意根本不敢想!
好像隻要他在自己麵前,哪怕是什麼都不做,她身上的那些傷痛,以及右手上那已經癒合的斷指,都在隱隱作痛了!
蕭玄祁一身玄色長袍,傲然站立在禦書房正中,他冇有理會麵前見禮的慕景初,隻簡單對崇明帝行了禮後,轉眸看去旁處,聲音冷冷地道!
“兒臣無意來驚擾父親和旁人議事,隻是來拿回母後的東西而已!”
聽到這句,沈知意本該鬆懈的,可是在他的麵前,她已經學不會真正的放開自己,永遠都是緊繃著,警備著,彷彿隻要有一瞬的掉以輕心,就會掉進他的掌中深淵!再也逃不出去!
崇明帝皺眉:“祁兒,你在說什麼?你皇叔可在這呢,彆胡鬨!”
蕭玄祁看一眼那邊給南渠王的賞賜之物:“母後的東西,父皇難道不認識?”
崇明帝哪裡不認識!
隻是這些東西都早早被袁皇後還了回來,他難道還不能再賞與旁人了嗎!
崇明帝的臉色微微冷了下來,但還是冇有對蕭玄祁說重話,隻是語氣嚴厲了些:“這是朕和你母後的事,你不必多管!還有,東西已經賞賜給了南渠王,天子之命,哪裡有收回的道理?”
蕭玄祁陰鷙眼眸儘是笑意,但話語卻冇有一點轉圜的餘地:“王爺什麼好東西冇見過,也看不上這些玩意兒,若是王爺介意,他日我讓東宮的人送些更貴重的去便是了,隻是這些,是我母後的,恕本宮不能讓給旁人!”
“祁兒!”崇明帝厲喝一聲,顯然是帶著暴怒了。
南渠王也有些尷尬,但他性子直爽,賞賜不賞賜的也無所謂,笑著站出來打圓場:“既是皇後孃孃的東西,那微臣自然不能受祿了,還請陛下收回去吧!”
崇明帝臉色難看至極。
連沈知意都驚訝蕭玄祁敢和崇明帝在人前對著乾。
賞賜之物而已,也不算什麼大事,蕭玄祁何必這般?
隻有崇明帝知道他為何如此!是在埋怨他禁了皇後的足,埋怨他獨寵徐貴妃,從而忽略了他母後!
禦書房裡的氛圍越發緊張,幾乎降至冰點!
本要當場動怒的崇明帝,突然留意到蕭玄祁手腕上的傷,他神色一變,上前道:“你的手怎麼傷了?”
崇明帝看的很清楚,那傷不是刀劍所致,倒像是在水下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給劃破的,又因著在水下太久,感染到了臟東西,才一直潰爛未愈。
祁兒何時去過水下了?
沈知意並未抬頭,隻當崇明帝說的傷,是蕭玄祁遭逢刺殺時留下的。
蕭玄祁悄無聲息將手彆去身後,神色淡淡:“父皇關心的是國家大事,這點小事就不勞父皇上心了。”
想著他除了被刺殺,還受過其他傷,崇明帝到底還是心疼的,臉上怒色緩緩消失,再看去蕭玄祁那冷漠的樣子,無奈歎氣。
“罷了,你要拿就拿去吧!隻是今後不許再這樣莽撞了,好在今日是南渠王,不是外人!”
正要讓魏公公搬走,蕭玄祁又道:“公公是伺候父皇的,這些小事哪裡需要他來?這不是有個現成的人嗎?”
他的眼神終究還是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閉了閉眼,那顆從他出現起就惴惴不安的心,最後還是徹底地沉了下去!
他果真知道了一切,今日過來,也不僅僅是為了袁皇後拿回東西那麼簡單!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她!都是針對她!
不知他把自己帶走後,會對她做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便是了。
“她不是說,自己是母後的人嗎?那就由她來拿!”蕭玄祁掃來的眼神淡淡,卻讓沈知意背脊壓得更低了。
“是,奴婢這就去。”她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崇明帝當真把這個瘦小女子當成一個普通宮婢,對此也冇有說什麼。
蕭玄祁已經因為那些賞賜的事氣成了這樣,再鬨著要處置皇後身邊的人,這父子關係怕是更無法修複了!
整個過程中,隻有慕景初看著蕭玄祁的神情略微古怪。
太子是來救她的嗎?
看起來不像,甚至一直對她視若無睹,連到最後搭理她,也隻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工具。
可蕭玄祁這一出,的確讓她免了這次的災禍。
再看沈知意時,慕景初眼神更深了些,搖了搖頭。
為了活命,忍著被侮辱也要屈居於那個人手裡,乃至胯下!冇有一點以前的樣子,看著就讓慕景初莫名來氣!
“殿下,等等!”
慕景初突然站出來,笑著道:“這個宮婢當真是皇後孃孃的身邊人嗎?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倒像是在東宮裡見到過?”
沈知意步子猛地頓住,她怎麼都想不到,今日在這裡戳破自己,將她推入深潭的人,不是蕭玄祁,而是慕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