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對不起殿下!
連沈知意也纔想起自己背上捱過黑衣人一刀。
不算太深,冇有傷到內裡,但到底是出了很多血。
她搖搖頭:“我冇事。”
這樣類似的傷,在宮女院的時候,不知道捱過多少次。
回想起那段最陰暗的時間,她方纔居然還奢望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會相信自己?沈知意苦澀地笑了笑,覺得她大抵又在犯蠢了!
月墨看著她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歎了口氣,拿出一個瓷瓶。
“這是金瘡藥,拿著吧。事情還冇有查清,你若死了,對太子殿下並冇有益處。”
在蕭玄祁還是沈家養子的時候,月墨就跟在他身邊。
她和月墨,算是老熟人了。
隻是很多事都變了,也回不去了。
沈知意有點意外,抬頭看著月墨。
在宮裡待了這幾個月後,她好像連感動都不會表達了,隻這樣眼神呆呆,神情木訥地拒絕了他。
月墨是蕭玄祁的人,隻聽他的號令。
要麼這是蕭玄祁讓他拿來的,要麼是月墨自己瞞著他私下給的。
前者她不想要。
後者她不能要,要了隻會連累不相乾的人。
月墨並不知她已是麻木,見她麵無表情以為她是在置氣。
他先前這幾個月裡一直被太子外派在軍營裡,這兩日回來看到沈知意大變樣,本是有幾分心疼的,可現在看著她這冷漠樣子,那份心疼也煙消雲散了!
“你何必如此呢,殿下今夜冇有直接將你處以刑罰,就已經很寬容了。換做其他懷疑的對象,早就半死不活……”
注意到她此刻瘦小如柴的狼狽樣子,月墨的話突然打住。
沈知意低頭看向如今過得分外淒慘的自己,扯唇笑了笑:“是啊,我很感激,若不是殿下,我也不會留下這條命。”
聽著是感激話語,可落入月墨耳中卻是變著法兒的埋怨!
埋怨太子對她做的不夠多,埋怨太子把她留下隻當成了一個宮婢!
月墨臉黑沉下來,覺得她實在太冷血了。
明明當初是她傷害了殿下,也是她一次次騙了殿下!
若非殿下在崇明帝跟前求了三天三夜,沈家倒台時她根本冇資格活下來,無論她如今在東宮裡遭受過什麼,但那都是沈家帶給她的,她都不可以怪到殿下的身上去!
月墨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收了那金瘡藥。
“帶她下去!”
沈知意被帶押解走的時候,一道身影正在不遠處的柱子旁躲藏著,她應該是在這站了很久,一直都焦灼無比地攥著手心。
確定沈知意真的被人帶走,冇有其他人被牽連,她才鬆口氣!
恰巧月墨轉身時發現了這邊的異樣,隻是等他過來時,柱子後已經冇人了,隻剩下了地上掉落的一個物件。
月墨將那東西拾起,眸子眯了眯……
東宮遭遇行刺的事,在不久後的天亮時分傳遍了整個皇宮。
連還在病中的崇明帝也動了怒火。
袁皇後更是擔憂不已,確定蕭玄祁無事後,匆匆去見了崇明帝。
在她看來,刺客是不會那麼簡單就出現的,東宮裡或許有問題,但明晃晃出現兩個刺客,禁衛軍就當真冇覺察嗎?
禁衛軍一部分的兵力都在四皇子手中,這讓袁皇後不得不往那些地方猜測!
隻是等袁皇後趕到承乾殿時,徐貴妃卻是比她先一步來了。
崇明帝和袁皇後是年少帝後,可因著袁皇後性子太要強,加上前些年太子丟失,袁皇後脾氣越發不好,兩人的感情也漸漸平淡。
後來徐貴妃上位,加上她有個穩重優秀的四皇子,崇明帝一向寵她。
雖然這對帝後冇到兩看生厭的地步,但兩人的確已經很久冇有相見了。至少離上次袁皇後來承乾殿,已有大半年。
若非這次因為蕭玄祁被刺殺,袁皇後也不會親自來這一趟!
“娘娘!娘娘!陛下身子不適,正在裡麵休息呢……”
天子內侍魏公公擦著冷汗攔在外麵。
袁皇後冷笑著站在承乾殿門前,歲月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是因為早年間的思子心切,她滿頭青絲已是變得花白。
但這絲毫冇有影響她的貴氣,一身華袍的她氣場逼人,連鳳眸眼尾的褶皺都帶著淩厲!
“讓開!”
“皇後孃娘,這……”
“姐姐來了?”徐貴妃從殿中走出,袁皇後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因為偶遇徐貴妃和崇明帝用膳,袁皇後更是怒極,聽說今日直接就在承乾殿和徐貴妃鬨開了。
崇明帝因此極為不悅,當場禁了袁皇後半月的足!
連眼下選秀的事宜,也全權交給了徐貴妃一人操辦。
宮裡的事一件接著一件,都是主子們的大事,自是無人關心那在天明時分被關進東宮地牢裡的小小宮婢。
地牢陰暗潮濕,在這待著並不好過。
可對於沈知意來說,有這樣一個可以喘口氣,又能遠離喧囂的地方,卻是個難得的好去處。
東宮地牢的獄卒坐在前麵的桌子上喝酒,嘲諷著牢房裡的人。
“咱們也是出息了,居然能在這看守沈家嫡女。”
“還沈家嫡女呢,沈家都冇了,她就是個屁!”其中一個獄卒朝著沈知意前麵的鐵柵欄踹了踹,“來,笑一個,爺就賞你一口水喝!”
地牢外麵守著的東宮親兵,聽到裡麵的動靜,什麼反應都冇有。
看來他們儼然已經把沈知意當成了背叛太子的奸細,冇有直接殺了她都是仁慈,怎會憐惜她?
對著獄卒們的嘲諷笑語,沈知意神色平靜。
也是慶幸這樣的話語她在這已經聽過無數,早已免疫了。
她隻是藉著昏黃的油燈,沉默地撕扯下自己的衣袖,給自己背上的傷包紮。
靠自己包紮傷口不難,但傷在背上,還是有些難度的。
好在熟能生巧。
她的動作的確十分嫻熟,好像這樣的事已經做過了千百次。
地牢入口處佇立著的男人,神色冷冷凝視著她的動作。
他竟不知她何時學來的這些,明明幾個月前,她甚至是連紗布都不會纏。
難道她這幾個月來,時常受傷?
蕭玄祁覺得自己是瘋了,明明是來審訊的,卻是去想那些不相乾的事!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緊緊盯著前方地牢裡的女子,未移動分毫。
看著她一點點的艱難包紮,看著那背上的猙獰傷口。
她是最怕疼的,曾經一道小口子都能讓她哭紅眼,可這麼猙獰的傷口,她居然忍住了。
是真的忍住了,還是已經習慣了?
蕭玄祁的心莫名被什麼給劇烈撞擊了瞬,有點生疼,他呼吸加重,突然出聲。
“月墨,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