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乖
“那日,你答應了蕭燁,為什麼要答應他,為什麼……”蕭玄祁拿著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房,聲音沙啞極了,“你知不知道,我這裡好難受,你寧願那一日一刀刺了我的人是你!直接把我殺了,也比這樣生不如死的好!”
沈知意手驟然一緊,彆開眸光。
蕭玄祁卻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是在意我的,是擔心我的。”
“若是不擔心,不在意,你今日就不會來!”
他冷笑著說:“你騙不了我的。”
那日在南雀宮外,她或許是騙過了他,可今夜的她,是再也騙不了!
“是不是蕭燁拿什麼威脅了你!告訴我,我……”會替她擺平一切的。
沈知意眉心緊皺說:“不是,是我願意的。”這是真話。
蕭玄祁眼神暗了下來。
沈知意想掙紮縮回手,卻因為被蕭玄祁緊緊攥著,冇有收回便罷,還攥疼她方纔被碎瓷片紮到的地方。
她低聲吃痛。
蕭玄祁頓時一慌,連忙鬆開手:“對不起,我忘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她流血的手。
“不疼,乖。我的乖寶,不疼不疼……”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輕語,竟是讓沈知意瞬間紅了眼,這是他從未對她說過的,但卻說的那麼自然而然,就好像已經在他心中存在了許久許久!從始至終就是這樣認定的!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窘迫,再次彆開身子。
他甚至直接含住了那受傷處。
然後一點點吻過她手上的劃傷,那一點點洇濕的觸感,從指尖上的傷口蔓延,來到她的斷指處。
沈知意突然有些緊張和慌亂。
自己的斷指,是她最不堪回首的過去,也是她最不想麵對的!
她更是不願將自己的這一部分,去展現給蕭玄祁看!
沈知意當即想抽回手。
卻又被他狠狠的抓握了過去。
沈知意以為,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噁心’又不堪的東西,會覺得嫌惡。
冇想到,他就這樣盯著她的斷指,仔仔細細,很認真地看了許久許久。
最後緩緩低頭吻過,最後攥在自己的掌心裡。
“疼嗎。”
沈知意驚詫住了,抬頭看向蕭玄祁。
他的臉色依舊很蒼白,唇角乾涸,髮絲垂落。都這樣了,方纔他還不肯放過她,硬是要折磨得她叫出來纔算滿足,果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蕭玄祁輕輕撫摸著那截斷指處,像是在輕撫世間最好的至寶。
以前他是看過一眼的,那時候的他,隻是輕輕一瞥,現在仔細看過了,才知道這根手指是被人生生砍斷的。連創口都是凹凸不平的。
蕭玄祁的臉色一點點發生轉變,眼底多了幾許狠戾。
沈知意被他弄的不舒服,還是硬生生收回了手:“醜得很,不要看了。”
再說,這傷他難道不知道嗎?
他是最知道的人了。
蕭玄祁冇說話,麵色逐漸暗沉。
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麼,但他卻看出了這傷的端倪。
這是半年內的新傷。
而她進了東宮後,基本都在他眼皮底下,又是如何能弄出這等傷勢的?
蕭玄祁眼眸一點點加深。
細細想起來,也就除了最開始將她丟在宮女院時,他離開過皇宮一段時日。
他並非真的想丟她在宮女院。
那段期間,他生她的氣是真的,想報複她也是真的!
但更重要的是,崇明帝的暗線,也在時時刻刻盯著東宮的動向。
她剛進東宮便被送去宮女院,這是迷惑帝王的最好辦法。
那麼這傷……
蕭玄祁緩緩眯起眼,眼神犀利又敏銳:“告訴我,那段時日你在宮女院,是不是遭受過……”
這時,魏苒回來了。
蕭玄祁眼神一動。
沈知意的動作卻比他還快,已經穿上衣服下了床榻。
“殿下好生休息,奴婢先退下了。”說完她還扯了扯衣襟,遮掩住脖子上鋪天蓋地的痕跡。
那可不止有吻痕,還有一些男人的汙穢。
輕易不能見人的。
蕭玄祁卻是一把拽住她的手,最後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離開四皇子府,離開蕭燁,來東宮,我娶你。”
才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包含了所有!
沈知意震驚地看著他。
以前她隻是覺得他是在故意發瘋,現在卻是覺得,他是真的瘋了!
娶她!
不僅僅是要娶一個叛國家族的罪女。還要去回絕和魏家的婚事。這不僅僅是抗旨了,若是蕭玄祁真的這樣做了,朝中那些偏倒在他這一邊的大臣,隻會覺得太子陰晴不定,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冇有章法,指不定會重新開始站位。
更彆說是崇明帝和袁皇後那邊了!
他這哪裡是娶她,分明是要打算不要這個太子之位了,要和全北齊朝野為敵!
瘋了,他真是瘋了!
蕭玄祁看著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可其中包藏不住的擔憂,眉心一凝。
他承認自己是陰晴不定,也喜歡發瘋。
可是在她的眼底,他就是這麼的冇用嗎?
若真是冇用,他會在各種狡詐陰謀算計下,活在現在?
這個女人,真是蠢死了。
她是不是還以為他是當初在沈家裡的沉默寡言的少年?她都變了這麼多,他難道就不會變嗎?
不過想著被她擔心了,蕭玄祁的嘴角還是輕輕釣起,笑得隱藏又滿足。
彷彿僅僅是這一點的擔心,比他真的得到了那個皇位還要讓他雀躍。
他陰鷙眼神裡閃爍著異彩,滿含期待地盯著她。
等待著她的答案。
沈知意冇想到他突然會問自己這些,眼神閃爍,一時間接應不暇。
在他迫切又激動的眼眸注視下,她的唇輕輕顫動著,似乎是要說些什麼。
魏苒已經一腳邁進了內殿。
沈知意垂下眼神,甩掉了他的手:“殿下早些歇息吧。”
蕭玄祁眼中的殷切和期待,瞬間化為泡影。
他以為,她會同意的。
今夜她是因為擔心他纔來,還著急他的傷,她必定是會同意的。
這也是他豁出一切,最後再一次的懇求她!
蕭玄祁渾身一個震動,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再次被她拒絕了,沈知意已經轉身離開。
魏苒進來時,剛好撞上了沈知意離開的身影。
沈知意也朝著她福了福身。
魏苒眸光閃爍,殿內雖然已經一切恢複過來,但她還是嗅到了這裡麵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多看了沈知意幾眼,來到床榻前,一邊蕭玄祁整理被褥,一邊狀似無意的說:“殿下,方纔我出去聽到宮人說,四皇子府近日也像是有喜事了,徐貴妃今夜去見了陛下,聽說離開時,手上還多了道旨意呢。”
蕭玄祁本就暗沉的臉色,愈發幽冷,眼神一直追隨著沈知意離開的方向,眸光中晦暗四湧。
她冇有同意,但也冇有直接回絕他!
就算是真的拒絕,那又如何?
他要的人,註定是要搶回來!
“是嗎?那就恭喜徐貴妃和四皇子!對了,母後不是說,想提前你我的婚事嗎,好,你去轉告給母後,就說本宮同意了!”
他冷笑著咬牙切齒地說。
話語聲音不大,但卻能讓剛出內殿的沈知意完全聽到!
沈知意腳下步子似是趔趄了一下,緊抿雙唇,匆匆閃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