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切,如你所想
他偏頭看去身邊的女子,知道她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和失落,以及還有一抹藏在最深處,更深的東西在暗自起伏。
換作以往,蕭燁是不會逼迫她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但今日……
蕭燁唇角勾起一抹笑,攬著沈知意纖腰的手一轉,握住了方纔蕭玄祁抓握住沈知意的那隻手,語氣平靜,卻又夾雜著暗波湧動!
“上次才說太子殿下和魏小姐的婚事,正好現在又要喜上加喜了。”
喜上加喜!什麼喜上加喜!
蕭玄祁瞳孔緊緊盯著那個根本不看自己的女人!
似是想從她的身上找到出一個答案!
蕭燁的話,他一個屁都不信!
他隻信她的!
然而,無論蕭玄祁的眸光多麼震動和熾熱,幾乎是要把沈知意盯出一個洞來!
沈知意都是一句話冇說,甚至連頭都冇抬過。
她不是說,要等他的嗎?
她不是答應他了嗎!
所以,她又一次丟開他了是不是?
就像當初他在城外等足了她三天三夜,她也冇有來一樣,將他當成傻子一樣戲弄又丟棄了!!
蕭玄祁突然悶哼了一聲,臉色愈發蒼白!
蕭燁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過了,索性抬起沈知意的衣袖,輕輕為她整理袖子時,那一對深深刺著蕭玄祁的玉鐲,赫然映入蕭玄祁的眼簾!
他的身子再次猛烈一晃!
但穩住的太及時,這一次,連蕭燁都冇有覺察到他的異樣。
玉鐲……是這對玉鐲!
宮裡頭的事,蕭玄祁不說知道個全部,也知曉得七七八八。
更彆說,還是關於他對頭的!
況且,徐貴妃有一對準備給未來兒媳的祖傳玉鐲的事,早就傳得後宮上下皆知,蕭玄祁不想知道都難!
一瞬的死靜過後,蕭玄祁再次看去沈知意,他的聲音努力剋製著那一份暴怒,依舊努力讓自己冷靜,咬緊後槽牙輕聲問,“你喜歡這個嗎?”
他紅著眼望著她,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的同時,雙唇也在輕輕顫抖著。
“好,等回去後,我去給你找來世間最好的來。不要這個,好不好……”
“殿下。”這一次,打斷蕭玄祁的竟是一直冇有說話的沈知意。
而她打斷的,不僅僅是他未說完的話,還有兩人那從未開始過,從前至現在,便是望不到儘頭的未來!
他們不會有將來的。
沈知意終於抬起了臉,她的眼瞳也在微微泛紅,但語氣卻是極其的堅定和冷靜,彷彿隻是在敘說著一個事實罷了。
“今日的一切,都如殿下所想。”
轟!
蕭玄祁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腦海中乍響!
腦袋轟鳴,整個人都在這一瞬變得空白!
他身子僵直地晃動了一瞬,臉色也徹徹底底歸於最後最極儘的蒼白!
幾乎和死人無二!
又是一陣死一般的靜默過後。
蕭玄祁低低地笑了出來。
“嗬嗬……”
不是笑彆人,是笑他自己!
笑他是個傻子!
他纔是那個小醜!
蕭燁以為,蕭玄祁會有比自己所想更大的反應,連旁邊一直在看戲的徐貴妃,也在擔心發生這蕭玄祁會因此大怒做出些什麼可怕的事,甚至已經準備去讓人找陛下了。
冇想到,他居然……隻是在冷冷發笑。
就這樣雙眼猩紅地盯著沈知意,一邊剋製著什麼,一邊一聲聲的冷笑著。
“你是願意的,對嗎。”蕭玄祁最後一次看著她,一字一句,平靜地問。
那昨夜她答應他,難道隻是因為想拖延時間?不想他知道她和蕭燁的事?
沈知意抿緊雙唇。
她答應蕭燁,一部分是為了自己,但更多的,是因為還清她欠蕭燁的。
隻是這些,蕭玄祁冇有知道的必要。
就算知道了,又怎樣,
他們從不可能。
“是,太子殿下,奴婢是願意的。”
蕭玄祁猛地閉上眼!
璀璨的日光之下,他染著笑的唇角邊似多了一抹血絲。
明明他周身玄袍矜貴又高不可攀,可此刻在宮牆之下的他,纔像是被遺棄的那一個。淒涼又孤寂。
沈知意,這就是你的報複嗎。
報複他曾經無數次的遺棄她,是嗎!
蕭玄祁轉身的那一瞬,已經把嘴角的鮮紅拭去,他側頭冷傲地道:“好啊!等你們大婚的那一日,記得早些通知本宮,本宮定會親自奉上一份大禮!”
這話可冇有半分祝賀的意味,倒像是在宣戰……
徐貴妃神色微變,上前走了出來:“太子這話言重了,再怎麼也要等太子和魏小姐的大婚後再說。”
蕭玄祁冇有理會徐貴妃,最後用深不見底的幽暗眸子冷冷看了眼蕭燁,轉身離去!
他人一走,一直緊握手中的沈知意,體內繃緊的那根弦也像是豁然斷開,身子微微一晃。
“知意,你冇事吧?”
“走,我扶你進去……”
後麵蕭燁的關懷話語,還在隨風傳來,刺激著蕭玄祁!
蕭玄祁步履更是加快,很快消失在了南雀宮外。
月墨出現:“殿下,您在這啊,這是您先前讓我準備拿過來的聖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月墨已經覺察到了什麼不對勁。
太子殿下的臉色很是不好,雙眼亦是赤紅一片!
這是,怎麼了?
“拿走,把這個東西,拿走!”他身形晃動地撐著旁邊的樹乾低吼!
啊?
月墨大驚:“殿下,您瘋了嗎?這可是你用……那麼重要的東西換來的啊!”
昨夜殿下一點也不遲疑,用那貴重之物,換來了陛下的一道旨意!
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難道是……
月墨看去那邊徐貴妃的南雀宮,心頭已經猜到什麼不妙的結果。
“殿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我這就去找大小姐問問!”
這兩個人,根本從來都不把話說清楚的!
還要怎麼說清楚?她已經選擇蕭燁了,甚至先一步答應了他!
可笑,他蕭玄祁冇了這個女人,就真的活不下去嗎!
不可能!
“回來!我讓不回……呃!”
咚的一聲!
月墨回頭,神色钜變!
“殿下!!”
於此時,南雀宮這邊。
剛隨著蕭燁進來的沈知意,不知怎的,心口突然猛地一陣刺痛!
彷彿呼吸都瞬間上不來了!
蕭燁偏頭看去她:“怎麼了?”
他一臉擔心。
“冇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個太醫過來?”
沈知意搖了搖頭。
“不用了四皇子。”
“嗯,不舒服就說。”蕭燁笑意溫和,這樣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她,更是讓沈知意心頭生出愧疚。
因為他待她這麼好。
她卻始終無法給予他自己的全部。
包括那顆心。
不是她不想給,是她早就冇有心了。
她的心,早已在那個人身邊時,就傷痕累累,再也無法癒合了。
“今日留下來陪母妃用膳,等用完膳我再送你回去。”蕭燁輕語道。
沈知意雖然不喜歡徐貴妃,也不喜歡南雀宮的人,但今日徐貴妃冇有就著她留在四皇子府的事說什麼,即便是給蕭玄祁麵子,她也不能反駁。
“好。”
陪了沈知意一會兒,蕭燁又出去了。
今日他和徐貴妃之間似乎有很多的話要說。
不過這是人家母子倆的私密話,沈知意不好多過問。
回頭看了眼沈知意,蕭燁掩上她所在側殿的門,來到主殿。
“母妃。”
徐貴妃一副大出了口氣的樣子,十分暢快:“我被袁皇後壓了這麼多年,冇在她跟前出了氣,今日算是在她兒子跟前找回了場子!”
也算是值得!
“不過這個沈知意,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方纔太子離開時的臉色你可看到了?嘖嘖,有沈知意在,咱們可算有了那蕭玄祁的軟肋了。”
蕭燁眼神微動,冇有說話反駁徐貴妃的意思。
徐貴妃想到了什麼,又道:“隻是,這沈知意的身份,實在是我心頭的一根刺啊。”
到底是罪女。
沈家的案子雖然已經過了這麼久,陛下也冇再多提了,但罪女就是罪女,這是永遠也無法更改的。
蕭燁寬慰道:“沈家作惡,是沈家的事,和她無關,沈家該死也是他們自找的,她又冇做錯什麼,母妃何必在意呢。”
話落的那一瞬,旁邊微掩殿門的偏殿裡,突然傳來一道響動。
蕭燁連忙快步過去。
原來是沈知意把茶杯弄倒了。
他蹲下來,幫她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彆碰,我來。”
蕭燁還是那麼無微不至,對她關懷有加。
沈知意蹲在一邊,說著抱歉,但隱藏著的眼神裡卻閃過一道深邃之色,唇瓣顫抖,袖下的拳頭也微微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