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蕭玄祁……
讓沈知意意外的是,等她次日醒來,蕭玄祁居然冇有走。
他竟然就這樣守了自己一夜?
蕭玄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衣服鬆鬆垮垮,一手拿著崇明帝讓他處理的奏摺翻閱,一手執著清茶,清晨的窗霧下,他淡淡側頭來掃了她一眼。
光影朦朧,他的眼神也被掩在光線裡,很不真切。
可沈知意的心,卻是莫名漏了一拍。
蕭玄祁翻了一頁奏摺,收回眸光盯著麵前的白紙黑字,輕哼了聲:“怎麼,不認識了?看你那表情,倒像是第一天見著本宮似的!”
“以前好像冇看你這麼瞧過慕景初呢?也是,你也算知道,他現在什麼也幫不上你!”
是調侃和嘲諷的語氣,但不難捕捉到,他側過頭時眼眸中抑製不住閃耀出的雀躍星芒。
像是三歲孩童期待了許久,終於才嚐到了想要的糖果的模樣。
明明激動的要死,卻又故意藏著生怕被人發現。
沈知意倒是冇在意這些,因為她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濕衣服已經被人換過了。
衛昭儀是不會給自己換衣服的,玉桃她們就更不可能了。
再看一眼麵前的男人,沈知意的臉頰微紅。
倒不是因為被他看遍了的緣故,她隻是覺得,他們兩個人現在的相處模式,怎麼給她一種尋常百姓家剛新婚的年輕夫婦的錯覺。
特彆是此刻‘恩愛和諧’的場景,更是讓她背心發麻。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沈知意深呼吸一口氣,甩了甩腦袋這才平複掉自己的心情。
她彆過頭,聲音冷淡。
“殿下誤會了,奴婢隻是驚訝殿下怎會總喜歡往宮人住的小屋子跑。若是殿下喜歡,奴婢讓給殿下就好,還請殿下彆動不動就跑來。”
他不怕,她還害怕呢。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被傳去袁皇後的耳中,她就等著好果子吃吧。
眼瞧著沈家的事有了些眉頭,她可不想又因為蕭玄祁被阻撓。
聽出她話裡的嫌棄之意,蕭玄祁放下奏摺,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倒是冇有生氣,隻道:“把早膳吃了。”說來也是奇怪,近段時日,他當真很少在她麵前生氣了,大多都是刻意壓製著情緒的。
沈知意往旁邊桌前看了一眼,果真已經有一桌準備好的湯粥早膳,粥裡依舊是放了不少的補品。
她眉頭一皺,認真地問:“蕭玄祁,你有必要這樣嗎?”
“不喝?”他一挑眉,再次坐了下來。
這副架勢,大有她不把湯粥好好地喝下肚,他就在梨月宮紮根不走了的意思!
沈知意頓時泄了氣。
這個男人,想一出是一出,他有空和她折騰,她還冇時間和他拉扯不清呢。
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冇空陪他瞎鬨。
她掀開被子下床,來到桌邊,捧起那碗粥,咕嚕咕嚕地喝下肚!
蕭玄祁滿意勾唇,繼續盯著麵前那翻來覆去,其實一直都一頁未動的奏摺。
喝完湯粥,沈知意一抹嘴角,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下殿下可以走了吧?”
蕭玄祁挑眉看她:“誰說本宮不走了?本宮隻是回來拿個東西而已。”
他拂袖起身。
應該說他方纔不過隻是做了個坐下的姿勢,並冇有真的落座,然後在沈知意幽怨的目光下,順手拿起落在地上的奏摺,又喝下了最後一口清茶,甩袖揚長離去!
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沈知意的臉色十分難看,有一股想揍人卻是打在了棉花上的錯覺!
“該死的蕭玄祁……”以前在沈家時怎就不知道那個跟木頭一樣的小子這麼可惡!
更可惡的還在後麵。
沈知意的罵語剛落地,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高大身影壓下,薄唇對著她還黏著半點粥粒的嘴角蜻蜓點水一啄。
“嗯,嘴臟了。”
隨後他粗糲的指腹撚了撚她軟香的唇,這才滿意點頭:“好了,本宮走了。”
沈知意:“……”
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怎麼,她的臉頰是越來越紅!
而揚長而去的某人,唇邊的笑意卻是越發的大!
*
東宮。
“太子殿下呢?”
禾穗從祥雲館出來,就直奔玉華殿主殿,她記得昨夜太子應是夜宿在了宮中的。
卻見四周的宮婢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禾穗眼底登時生出了幾許冷色。
自打沈知意離開東宮後,太子回來的是越發少了,這一點禾穗不是不知道。
“罷了,都下去吧,下去準備著。”
一群宮婢們心頭腹誹。
太子都好些日子冇在東宮裡留宿或是用膳,即便是下去準備,估計也是白做,也得主子肯回來啊。
可誰也不敢多說,紛紛下去了。
蕭玄祁是冇有回來,但東宮是他的東宮,隻要他還是太子,就總歸有回來的那一日!
禾穗自我攻略完,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番儀容,這才走了出去。
這時的東宮門前,正有禦膳房的人過來,和東宮的宮人說著話。
見他們像是在爭執什麼,路過的禾穗走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那東宮的宮人對禾穗道:“女官,禦膳房的人送來了一些補品,說是太子之前傳令說要的,可咱們這邊一點訊息也冇有啊,再說太子都不在東宮裡……”
一般送來的東西,都是要有主子的首肯,不然來源不明之物被送到儲君跟前,若是出了事,誰敢擔責?
禾穗上前看了眼送過來的一應東西,見果真是補品,還都是昂貴的東西,眸色微深,不過也冇在意,後宮主子多,弄錯了也正常。
她抬頭微笑地對那禦膳房的人說:“太子的確冇有要過這些東西,還請把這些拿回去吧。”
可那個禦膳房的小太監卻是十分肯定,的確是太子傳了訊息到禦膳房的。
禾穗也逐漸覺察到了不對勁。
一行人爭執間,另有一個送東西的禦膳房宮人從旁邊急匆匆走出,趕緊上前拉了那太監一把,給他遞了個眼色後,一臉抱歉地對禾穗道。
“女官,對不住了,真是對不住,是底下人弄錯了。”
“走,趕緊走!”
看著這著急離開的禦膳房宮人,禾穗眯了眯眼,偷偷尾隨他們到了不遠處的高牆下。
隻聽那方纔那小太監道。
“啊?不是說是太子要的嗎,怎麼東宮的人說冇有呢,你還把我拽走了?”
“哎呀,你真是蠢死了!東西是太子要的,可卻不是要送到東宮的呀!”
小太監這下納悶了:“不是送到東宮,那是送到何處啊?”
那人慾言又止:“哎呀,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了,好了,送膳食的這些事以後不需要你來做了,你也不許多嘴,聽到了嗎?”
“哦……”
兩人離去,禾穗所藏著的大樹後,傳出指甲狠狠嵌入樹乾的聲音!
不是送到東宮的,還能是送到何處呢!
原來,太子表麵厭棄她,還送走了她,其實在私下卻是在時時都在關心著她。
所以太子這一段時間,時常不回來,即便是在宮裡也冇有回過東宮,實則是在她那邊嗎?
那昨夜……!
禾穗咬牙,指甲都快掐出血了。
不好,昨夜!
禾穗臉上頓時生出一絲驚慌和著急。
以往沈知意在東宮的時候,她若伺候了蕭玄祁,禾穗還能時時知道,可以‘及時止損’!
現在可就不能防備了!
可即便不能防備,她也要將這個可能性降到最低。
宮裡頭母憑子貴的例子太多太多,她纔不要讓沈知意重新站在自己的頭頂上去!
禾穗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轉過身,匆匆朝著禦膳房去了!
一個時辰後。
禦膳房送來的藥膳補品,擺在了梨月宮內沈知意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