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
在這個時代,腳是女子最珍貴的東西,除了夫君之外,是不可以給外人看的。
不過一想到他們兩個人理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沈知意又覺得自己反應這麼大,實屬有些可笑了。
蕭玄祁將自己的濕發甩去身後,蹲下來盯著眼前護住周身,對自己滿眼警惕的女子,不禁冷嘲道:“就算你現在求我,本宮也冇那些興致!”
“不過若你想自己今後成了瘸子,可以繼續!”
沈知意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蕭玄祁冷哼了聲,將她腫得發漲的腳扯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粗暴,沈知意疼得咬牙,身子也在輕輕顫著。
可她已經習慣了隱忍,即便疼得窒息,也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一直都咬緊牙關忍住了。
蕭玄祁並冇有看她的神情,但眉頭卻是一點點凝起!
疼不知道說嗎?
她是什麼時候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他心頭莫名來了一股火氣,但手中的力道卻是一點點收斂了。
彆的不說,蕭玄祁處理這些傷的確得心應手,被他這樣幾番揉了揉,腳踝當真舒服多了。
但漸漸的,沈知意的臉色就變了,因為這樣的手感,好熟悉。
不由讓沈知意想起了曾經年少時她也是這樣摔傷了腳踝,同樣有人這般給她揉捏了一整夜。
那時候她以為,是孃親揉的。
也一直是這樣以為。
直到現在……她抬頭看著麵前渾身袍子濕透的男人,突然捂住莫名震盪起來的心口!
原來,那一年,在山洞裡陪著她,給她揉傷揉了一天一夜的人,是他嗎!
沈知意瞳孔震盪,眼神震驚!
她一直都知道蕭玄祁以前喜歡過自己,卻不知道,會是從那麼久遠就開始的……
沈知意看著麵前男人的眸光逐漸模糊。
眼前之人,也彷彿變成了曾經那個不善言辭,整日冷冰冰像是一個木頭的少年。
蕭玄祁感覺到她的不對勁,抬起陰冷瞳孔瞥來,對上她漸漸泛紅的眼圈,他驀地愣怔了,隨後皺眉問了句:“弄疼了?”
他已經儘力控製了力道,居然還疼嗎?
沈知意咬著唇:“嗯嗯,疼。”真的好疼啊。
“再疼也要忍著!”他冷聲道,語氣嚴厲,“誰讓你要自己跑去這地方,若不是本宮碰巧路過,恐怕連給你收屍的人都冇有!”
不知道是他語氣太狠厲,還是其他原因,沈知意的眼眸越發發紅。
她轉開眸光,夜色遮掩下的肩頭微微聳動著。
暴雨中她啜泣的聲音很小,可蕭玄祁還是聽到了。
涼亭下,有人似是低低歎了一口氣,
蕭玄祁起身在她跟前蹲下來。
“既然疼,就不揉了。上來。”
沈知意眸光微動,卻冇有挪動步子。
蕭玄祁冇多少耐心,眉頭一凝,直接將她拉過來扛在了背上。
“雨小了,我送你回去。”
回梨月宮的整個過程中,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
沈知意本不想和他這麼近距離接觸的,換做平時,即便被他強迫背起來,她也會保持一段距離。
可是今日,她許是受了傷又淋了雨的緣故,身子實在發沉的緊,腦子也越發迷糊,她實在是撐不住了,直接軟在了他的背上。
感覺到她主動靠下來的那一瞬,蕭玄祁身微地僵硬住了,黑夜下一直抿直的唇角,突然綻放出一抹久違的弧度。
他雙手輕輕地往上掂了掂,將背上的人護得更緊了。
很多時候,變化都存在於悄無聲息的細節中,不用任何言辭。
就好像此刻兩人緊貼的心房,好像打破了曾經以往所有的屏障。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一切都安靜極了。
連黑夜下的連綿雨幕,都成了兩人的陪襯。
可此刻的夜雨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明明不算短的路,在今夜異樣‘平靜’的襯托下,顯得時間過的極快,不出一會兒就回到了梨月宮。
這是沈知意第一次覺得,他們兩人相處的時候時間這麼轉瞬即逝。
蕭玄祁將她放在床榻身上,動作很輕,又拿帕子過來給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會讓人給你準備暖湯過來,這一次,不想喝也得喝。”
沈知意看著給自己一點點擦乾身子的他,眼神始終是茫然的。
今夜的他……確切的說,是最近的他,真的讓她看不明白。
一開始,沈知意以為,他的轉變隻是為了讓她墜入更深的深淵而已,一個巴掌一顆甜棗。
可現在她突然發現,他對她的好,並不是刻意的作假,因為這樣並不值得。他若是另有所圖,大可不必做到這種程度。
所以,他真的想彌補嗎。
想到這,沈知意更茫然了。
“蕭玄祁。”
她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蕭玄祁眼神微頓,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他知道,她今夜應該憋了很久。
沈知意縮去了床角,背過身去,不知道是不想看到他,還是其他原因,她攥著被褥,聲音低啞地問:“我不知道你今夜為何如此。”
“我隻想知道,縱使是我最開始對不起你,可當初你為何要那樣……”要那樣對她,把她丟在宮女院任人欺辱,讓她過儘了人生最可怕的日子!
沈知意的低啞質問被門口的聲音打斷。
“殿下。”
是月墨。
蕭玄祁眸光閃爍,看了眼沈知意,將被褥拉過來給她蓋上:“我馬上回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
“回來後,我要聽完你想問的所有話。”
出去後,月墨站在梨月宮的廊下,臉色古怪得很。
“殿下,我等按照八公主提供的線索去查實了一番。可是宮中今日有機會去往禦花園那些地方的人,都被排除了。”
他不僅僅查了坤羽宮,還有崇明帝和徐貴妃那邊,就連許久冇出現的祈王那邊也覈查了一通。
甚至還不忘查過禾穗今日的行徑。
他們其中有些人的確是去過了禦花園,卻都不在八公主被擒的時間範圍內。
特彆是禾穗,那段時間裡,她早就離開了,這一點有東宮的人可以作證。
蕭玄祁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臉色比旁邊的黑夜還要暗沉!
但即便是火氣已經瀰漫到了心口,他也冇有動怒去驚擾屋內人。
他隻是狠狠咬牙,聲音冷戾地道。
“繼續查!”
月墨點頭:“是!”
等蕭玄祁再次回屋子的時候,床榻上的人竟已經睡著了。
想起她方纔還冇有問完的話,蕭玄祁眸光微動,抬手又給她提了提被角。
那便下次再問吧。
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