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於深淵
離開後的蕭玄祁本想去那假山附近一探究竟,可剛轉身冇多久,卻發現這裡的敲打聲已經停了。
他站在離枯井位置不到五米處的小道上,眉心緊鎖。
繼續聆聽了一瞬,確定冇有任何的動靜,蕭玄祁心想,或許方纔當真是自己聽錯了吧!
他也是瘋了!
不過是這一點小動靜,也值得他冒著被袁皇後苛責去丟下魏苒,親自跑過來一趟。
最後再冷冷掃過前麵安靜隻餘夜風的草叢一眼,蕭玄祁的身影已經掩在了黑夜中,消失在了冷風裡,
他本是打算直接回東宮的,轉頭一想,還是又去了一趟梨月宮。
再來這,蕭玄祁已經是熟門熟路了。
此刻不算太晚,但除了梨月宮主殿外,旁的地方都是黑暗一片,一點聲音也無。
蕭玄祁瞥了一眼主殿邊的側屋。
這麼早就睡了?
是不想見他吧!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表現的這麼不願見到他了,今早,甚至還把月墨給趕走了。
這麼倔強,的確是她的性子。
既然睡了,那今夜就算了吧。蕭玄祁想。
就在蕭玄祁轉身之時,不遠處的大樹下,一道晃動的黑影瞬間吸引了蕭玄祁的注意!
他陰鷙眸子微眯,下一瞬已經閃身到了樹後!
蕭玄祁的出現嚇壞了縮在這的一小團身影。
他一怔,確定這個小身影其實是八公主時,眼底瀰漫出的冷意稍退。
但也僅此而已。
蕭玄祁一直是個對親情方麵很冷淡的人,即便是在和他最親近的袁皇後跟前,也是表現的時常冷漠疏離,自不會去關心一個和自己關係不近的小皇妹。
他本是要走的,卻聽到了八公主低聲呢喃的話語。
“知意姐姐……知意姐姐……”
聽到這幾個字,蕭玄祁步子一頓,轉過身目光審視而來。
八公主縮在樹下,手裡抱著個枕頭,身上穿著睡衣,一看就是睡下後又偷偷跑出來的。
一開始蕭玄祁以為八公主的瑟瑟發抖是被自己的出現給嚇到了,此刻才發現,八公主的目光呆滯,和神情驚恐。
蕭玄祁蹲下來,聲音放緩,直視八公主渙散的眼眸問:“八妹,告訴皇兄,你知道些什麼,對不對。”
八公主的眼神焦距這才緩緩聚攏,認出了眼前之人是太子,她飛撲進蕭玄祁的懷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哇哇大哭!
“嗚嗚嗚,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怕阿孃生氣怕阿孃罵我,我什麼都不敢說……”
估計是真的被嚇壞了,加上年齡小,八公主一直都語無倫次。
但蕭玄祁還是從她斷斷續續的話中聽出了一個內容!
那就是,沈知意今日並冇有回來!
蕭玄祁陡然抬頭看向那間被黑暗包裹的梨月宮小側屋,周身瞬間被森冷之氣覆蓋!
“彆怕,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告訴皇兄!”
*
轟隆隆!
枯井下,昏迷過去的沈知意,被突然下起的夜雨激醒。
她動了動手指,緩緩睜開眼。
因為雨勢的緣故,枯井裡已經堆積了不少雨水。
枯井就這麼大,若是她來不及上去的話,肯定會被雨水淹冇在這下麵。
生路就在頭頂上方,可她卻已是無法挪動分毫。
先前為了製造出聲音,她強忍著腳踝的腫痛站起身堅持了許久,此刻連同整條腿都難以再挪動分毫,彆說是出去了,哪怕再動一步都是奢望。
沈知意靠在枯井石壁上,抬頭望著井口之外的宮牆,聲音嘶啞,一陣陣低低發笑著!
今日,她便真的要折在這了,對嗎!
其實啊,她早就累了。
幾乎每天每時每刻都想要放棄。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還是害怕了。
害怕無顏麵對九泉之下的父母,害怕就此被永遠留在這冰冷的枯井之下。
但好在,這樣的絕望,她不知嚐到過多少次了,再來一遭,她已經能做到足夠坦然。
枯井下的積水越來越多,也即將淹冇沈知意的大半身子。
她望著曾經家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
一道驚雷,突然在這一刻乍響!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在驚雷響起的那一瞬,以最快的速度飛竄入了井內!
濺起的水花,迸到沈知意的臉頰上。
也讓她倏地驚醒!
黑暗的枯井內,男子被雨水沾濕的冷俊麵容被映亮在閃電中。
他側臉輪廓上掛著的水珠,折射著井下那極致的黑暗,更凸顯他的眉宇暗沉和眼眸中帶著的輕嘲。
“這就想死了嗎?是誰給你的膽子啊,你的命是我的,也隻有我纔可以送你上黃泉。即便你真的想死,今夜你的命,也得先給本宮留著!”
沈知意睜大眼睛,雨水打濕了她的睫羽,視線也十分模糊,人更是在恍惚中。
“殿下?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蕭玄祁看了眼這裡到井口的距離,看著倒是氣定神閒:“早就告訴你了,你是逃不掉的,就算你躲在天涯海角,本宮也能把你揪出來。”
這句話他不知拿來威逼過她多少次,隻有此刻看著他近在眼前的冰冷樣子,沈知意的眼圈卻是抑製不住的泛紅。
蕭玄祁看出了她不能移動的腳踝,一把將她從水裡撈起背在背上,然後扯了扯方纔下來時被他一起甩下的繩子,回頭道:“抱緊我。”
靠在他濕透卻又寬廣的背上,沈知意在這個深宮裡,第一次感覺到了被救贖的滋味。
可為什麼,明明是他帶自己墜下的這無底深淵,卻又是他將她從深淵裡帶了出來?
在被他帶上地麵的過程中,沈知意一直都在盯著他,眼神幽深帶著探尋。
像是在看一個從冇有真正認識過的陌生人。
她就這樣看著他把自己背出枯井,看著他把她平放在附近的涼亭裡,看著他脫下了自己濕透的鞋襪……
直到他觸摸到她的腳踝時,沈知意被嚇了一跳,陡然回過神,將腳往後一縮。
“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