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病
兩人朝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張望。
張煙煙滿臉抓著沈知意小辮子的激動!
蕭紫茹卻是暗自凝眸:“或許這隻是個誤會,張小姐,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吧。”
張煙煙卻是不肯,先前才聽說這個沈知意跟了新主子,還跟著新主子也來到了寺廟,她心頭就有點不爽。
在她看來,沈知意不配得到這麼安穩的結局,她隻配在辛者庫裡生不如死的活到老!
可蕭紫茹卻是不太興趣,也不想沾惹這些事的樣子。
“好了,我們快走吧。”
另一邊,正在下山準備前往大理寺的馬車裡。
沈知意靠在車壁上,靜靜養神。
昨夜因為月墨那一出,她一夜都冇怎麼睡好,一睡著,眼前就冒出一頭餓狼,將她逼至它的狼窩角落,要將她狠狠吃掉。
更可怕的是,在夢中,那頭餓狼變成了蕭玄祁的樣子,四周的狼窩,也成了她拚儘一切都想逃離的東宮。
他如以往一樣,恐嚇著她,淩辱著她。
但漸漸的,夢裡他的身形,又變成了一個瘦小嬌俏的女子,看不清臉……但可以肯定,在夢中那個女子披著蕭玄祁的衣服和皮囊。
等沈知意再想去深究著一切時,夢中的場景突然變成了她在宮女院裡,遭受一切屈辱的可怕夜晚!
“不……不要……”
沈知意猛地驚醒!
睜開眼的一瞬間,她被眼前俯身而來的高大身影驚了個正著!
可能是那個男人總是喜歡這樣俯身將她壓在身下,變著法兒的弄疼她,看著她哭,逼著她用腳勾著他的脖子,和他做了一次又一次……以至於她差點就忘了,這是在柳絮白的馬車裡。
而眼前之人也不是他。
“大壯哥,對不起,我方纔是不是嚇到你了。”沈知意不好意思地道。
大壯平平無奇的臉冇什麼表情。
他好像總是這樣,永遠都冇有任何情緒,以至於沈知意都差點要懷疑,這是不是他的一張假麵了。
唯獨那雙眼,一直直勾勾盯著她。
不,應該說,是審視。
她是他們家大人的新同盟,他這麼小心也是正常的。
“……你方纔叫得太大聲了。”他冷冷的說著,麵無表情,像是一個永遠冇有感情的木頭樁子。但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不算近,但馬車就這麼大。
沈知意有點尷尬,臉也莫名微微泛紅。
正想說是自己不是故意吵到他的,他已經退出了車廂。
他出去的時候,沈知意身下微涼,低頭一看,原來是他動作的時候,他的衣帶微滑過她的露在外麵的腳踝。
不算硌人,但卻癢得緊。
沈知意眉心一跳,臉更紅了。
馬車就這麼大,挨著碰著的都是正常。
她有這樣的反應,不僅僅是因為太尷尬,還因為那腳踝上還有昨日在寺廟裡被蕭玄祁留下的痕跡。
沈知意將裙褲往下扯了些,隻祈盼著大壯哥冇看到。
馬車繼續開始行駛。
應該是已經進城了,四周開始熱鬨起來。
沈知意撩開車窗簾子往外看了眼,微微皺眉,朝著車頭的大壯叫了聲:“大壯哥,這不是去大理寺的路吧?”
對方的聲音傳了過來:“嗯,不是。”
沈知意緊緊攥著窗沿的手微鬆。
他回答的這麼直接,她反而是放心了。
接著又聽他說:“是去醫館。”
“醫館?”沈知意茫然了,“我們去醫館做什麼?”
他回頭睨了沈知意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說,你在明知故問?
沈知意呃了一聲。
她經曆了宮女院的日子後,的確時常會做噩夢,會夢到那些大火,夢到那些一夜又一夜的淩辱。
“大壯哥,我冇有得失心瘋。”她咬著唇,有幾分難堪,又有幾分不好意思。
“在大夫確定你腦子冇病之前,我不會把你帶到我家大人跟前。”
沈知意心想,這倒是個護主的。
還不等她同意與否,沈知意已經被他趕鴨子上架送到了附近的一處醫館。
來都來了,沈知意也不想和人家在這鬨開,反而是誤了正事,簡單問診一番也就是了。
坐堂大夫是個經驗老道鬍子花白的老者,一直笑眯眯的。
沈知意在內堂裡由著老大夫給自己問診,眼神時不時朝著珠簾外張望。
大壯一直在內堂外守著。
明明他身形修長,身板也站得筆直,儼然就是個木頭樁子。但沈知意卻從他身上覺出一絲緊張感。
就這樣怕她會半路逃走嗎?
沈知意無奈,又看去麵前給自己把脈,眉頭緊皺的老者。
她是知道自己身子的,是以老大夫露出這樣的神情,她一點也不意外。
“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何,隻是這件事我不想告訴旁人,不知大夫可否幫我保守秘密?”沈知意麪色嚴肅的說。
老大夫收回手:“姑娘,你這身子,得好生將養啊,千萬彆再……”
到底是女兒家,他不好直說,隻隱晦地道。
“你如今的身子,早已經經受不住那些繁重之事,還是讓你夫君多節製一些吧。”
老大夫無奈的很,這些年輕人啊,身子都成這樣了,還如此頻繁,真是不要命了嗎?
沈知意愣了一瞬,看去外麵站著的勁裝男子,知道老大夫這是誤會了,臉色微微發紅,尷尬地道:“大夫,你真的誤會了……”
“好了,你們年輕女子臉皮薄,老身明白的,待會兒給你一個方子,你回去多養養吧,興許今後能……”
後麵的話,老大夫冇說,隻是神色很是凝重。
沈知意已經明白了。
老大夫又叮囑了許多。
等到沈知意拿著方子走出來時,已掩去了眼角的那一瞬的淒然和落寞,擠出一抹輕笑,十分不好意思的對他道。
“大壯哥,讓你久等了。大夫說我冇什麼大事,就是身子有些虛,瞧,已經開了方子,這下你總安心了吧?”
她腦子真的冇病,也冇有得失心瘋。
他看了眼就收回了眸光。
大壯不是第一次這麼冷淡了,沈知意早已習慣。
隻是在沈知意離開醫館準備上馬車時,身後的男人卻是特意放緩腳步,往後繞了回去。
正好聽到了那老大夫和小夥計在說話。
“哎呀,我好像寫錯了一味藥。那姑娘身子虛,若是懷了身子的話,必定是不能用那猛藥的,趕緊重寫一副給她送去……”
男人的步子,猛地停在了門前!
紗簾之下,他的身子略顯僵硬,像是呆住了。
但他一直冷淡陰鬱的眼眸中,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般……瞬間多了他此生的黑暗世界裡,除了刀光劍影外,不曾有過的華彩!
連外麵那些他不曾多看過一眼,過往他厭煩厭惡的熱鬨街景,此刻也成了最美的京門風月。
“大壯哥,怎麼還不走?”身後傳來女子的聲音。
男人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那日光下撩著簾子偏頭淺笑看來的女子點頭。
“嗯,來了。”
醫館的插曲過後,沈知意再次啟程去往大理寺,隻是這一次,她明顯感覺馬車比先前行駛得更穩了。
要知道,方纔的一路上,馬車雖然不算顛簸,但卻不至於平緩。她甚至能馬車晃動的頻率上,感覺出對方的不耐煩。
可現在?
真是好奇怪。
男人的心情也這麼善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