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柳絮白
她穿著一身再明顯不過的宮女衣服,他居然還在這問自己姓甚名誰,甚至揚言找她玩,沈知意覺得,莫不是這人真是有病?
不過看他相貌英俊,衣服也十分整潔的樣子,且還能到皇家寺廟裡頭來,定也不是什麼普通身份的人。
隻是沈知意心想,自己也冇聽說誰家的公子天生愚鈍……
可能這人隻是單純的少一根筋吧!
沈知意順著他的話點頭:“那公子湊近一點,我小聲回答你。”
那人眼前一亮,湊了過來!
又是一聲響!
他眼圈一青,待捂住眼眶抬頭時,沈知意已經消失不見。
終於甩掉了那個傢夥,沈知意按照之前的約定,前往到了半山腰。
衛昭儀已經提前來了。
看樣子是先一步從佛堂那邊離開的,此刻正在這來回踱步,等了沈知意好一會兒。
“大小姐,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在路上遇到了岔子。”
沈知意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冇遇到什麼岔子,隻是遇到了個傻子。”
衛昭儀一怔,呃了一聲,不過她並冇有順著細問,很快換了個話題。
“今日得見的這個人,我也是第一回相見,以往和他都是書信來往的。”
“此人是在朝中任職嗎?”沈知意皺眉問。
衛昭儀點點頭:“是的。”
沈知意有些意外和驚異,如今北齊的朝臣基本都是對沈家避之不及,倒是不知,其中有個人和她一樣,行走在這條孤立無援的翻案之路上。
若是真如此,無論對方出自於什麼原因相幫,她都得好好的感謝此人!
縱使是性子冷淡如沈知意,此刻也不由欣喜和期待起來:“昭儀可否提前告知我此人是誰?”或許,是她認識的呢?
“他啊,正是近兩個月才上任的……”
“嘿,小姑娘,咱們可真是有緣,山林這麼大,竟然能遇到兩次!”
那熟悉的笑語打斷衛昭儀的話從兩人身後響起。
聽到這甩不掉的男子聲音,沈知意臉上的激動之色,刹那間就僵硬住了。
不會這麼巧吧……
而衛昭儀此刻的反應,正告訴了沈知意,她並冇有猜錯。
“這位就是柳大人了吧?隻是柳大人,你的眼睛怎麼……”衛昭儀捂住嘴,欲言又止的樣子。
柳絮白頂著個被揍出來的烏眼圈,大笑著擺擺手:“方纔在路上不小心撞上了柱子,不妨事不妨事!”
柱子?這山林裡有柱子嗎?衛昭儀眼神越發古怪了。
柳絮白一雙眼直勾勾盯在沈知意的身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大小姐,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呢?我母親以前就說,遇到有緣的人,一定不能錯過,呐,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傳家寶,不如今日就贈與你吧!”
看著他手心裡拿的那根不知道從何處撿來的木棍子,沈知意嘴角堅硬的抽了抽。
她怎麼都冇想到,這個在朝協同她們的人,居然會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但說來也是,正常人誰會插手這件事?
“不必了柳大人,既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小女子怎好收下。”
“怎能不收?你給了我一個你的至寶,我自然也要還一個了,是吧?這也算是我們的信物了!對對對,就是信物!”
“……”
兩人正在說話,一道身影從後麵走出來,徑直撞了撞柳絮白,不僅把挨著沈知意的他給撞了出去,也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因為這人來的突然,不僅衛昭儀被驚了一跳,沈知意也被嚇到了。
柳絮白趕緊解釋:“彆緊張,這是我的人,叫大壯,平日裡都在我的身側保護我的安全。”
聽到是柳絮白的人,沈知意這才呼了口氣。
她朝著這個穿著護衛勁裝,卻是生得一張平平無奇樣貌的男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冇想到柳絮白看著對誰都自來熟,他的手下卻是冷冰冰的,頂著一張生硬的冷臉,像是誰欠他銀子一般。
見到沈知意給他打招呼,他也是一點反應也冇有。
沈知意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冷傲的護衛。
不過再看去旁邊那不知說了什麼笑話,正把衛昭儀逗得掩唇失笑的柳絮白,她又覺得,這樣另類的人,有這樣另類的手下,也不足為奇了。
不多時,幾人來到了旁邊的一處隱蔽小屋裡說話。
衛昭儀進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不知柳大人近日在朝收集了多少證據?可否有什麼進展?”
柳絮白正在端詳著這四周的擺設,摸著下巴,答非所問:“這屋子有些年頭了吧,瞧這上麵擺放著的琉璃花瓶,還是前朝的樣式。還有這幅畫,大雪天的,湖麵上居然畫了一艘畫舫,大雪天也能遊湖?這畫者當真是奇思妙想!非常人也啊!”
說好的前來說正事,這怎麼還賞起了畫?
衛昭儀有些尷尬,看了沈知意一眼,生怕她生氣,低聲解釋道:“大小姐,這柳大人就是這個性子,你彆見怪。”
衛昭儀知道,沈知意本就不太信任自己,今日再見到這不走尋常路的柳絮白,指不定會覺得自己是在拿沈家之事逗弄她。
沈知意並冇有動怒,而是走到那幅畫作跟前,順著柳絮白的眼神看向這幅畫。
“這幅畫雖然冇有落款,但能從褪色的墨跡上看出,已經有些年頭了。且那硃砂顏料,聞著有一股異香,要知道隻有前朝時,在宜州才盛產這樣的硃砂。”
柳絮白一直帶著散漫歡脫笑意的臉上,慢慢有了一丁點的轉變。
沈知意轉過身對衛昭儀道:“昭儀,其實柳大人一進來就告訴了我們他的進展。”
“是吧,柳大人。”
她從腦袋上將柳絮白不知何時插在她髮髻上的木棍取下,平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梨木,柳大人查到的這個人,不僅僅是宜州人,還和梨木有關。對吧?”
柳絮白一改方纔的隨意散漫,再看沈知意時,眼眸裡雖依舊帶笑,但卻是一副正經姿態,甚至平舉雙手,對著沈知意行了一個標準的公子禮。
“沈大小姐,在下柳絮白,初次見麵,還請多加海涵。”
沈知意也站直身子,朝著他垂眸福了福身。
她不怪柳絮白試探她,自己如今的名聲並不是多好,外麵的人都在相傳,她為了苟活,受辱於深宮,一邊倚靠著太子,又一邊勾引四皇子。
父親的名聲惡劣,她的名聲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柳絮白若是個聰明人,肯定不會在相見的第一麵,就輕而易舉的相信她。
但也好在他是個聰明人。
不然她也不放心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甚至密謀這些要事。
不過方纔,她還真的以為他是個心智不全的大傻子……
“沈小姐不說話,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我?”柳絮白湊了過來,方纔那正經的樣子纔不過三秒又破功,瞬間恢覆成了之前的歡脫模樣,朝著沈知意擠眉弄眼。
“咱們才第一次見麵,沈小姐就如此把我放在心裡,此番深情,在下定記在心頭,冇齒難忘!”
沈知意:“……”
眼瞧著柳絮白愈發朝著她靠近,柳絮白突然呼痛了聲。
原來是那手下“大壯”端著熱茶走了過來,放下茶杯時,滾燙的茶水不知怎的撒在了柳絮白身上。
偏偏柳絮白性子好,被自己手下折騰幾次,也冇有要生氣的意思,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搖著摺扇呲著個大牙傻笑。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冷臉護衛纔是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