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娘姓甚名誰
剛生出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衛昭儀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大小姐一直在東宮為奴,能和誰有過深的牽扯?
這種念頭,不僅僅是沈知意的侮辱,也是對沈大人的褻瀆。
衛昭儀可不敢再想了。
出了禪房,沈知意出去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舒服了一些。
不遠處的過道上,走來兩個和她一樣陪同主子來的小宮人。
“那位魏小姐真是好福氣。”
“是的,第一次來京城,便是太子親自來城外去迎接,看來這次東宮主子和魏家的親事,是板上釘釘了。”
沈知意眼神微閃。
原來他今日久留於寺廟中,是為了等人。
並不是為了堵她。
這個結果,讓沈知意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一半。
幽州巡撫魏大人的名諱,她曾經從父親的口中聽說過,父親說,這個魏大人是個地方難得的好官。
既如此,這位魏大人養出來的女兒,也當得上那太子妃之位的。
那他今日和她,大抵隻是為了泄憤吧!
她於他來說,就是個報複的工具,而如今自己跑了,他生氣想從她身上討回來,也是正常不過的。
回想起方纔他滿足後丟下自己在禪房,大步離開去迎接未婚妻的場景,沈知意心想,那女子還冇有進宮,都這麼在意了,那等這位太子妃進了東宮,有那位好女子在他身邊作陪,他定不再會需要她。
總算是得到了個“好訊息”,禪房廊下的沈知意,長鬆一口氣,展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另一邊,皇家寺廟的山腳下。
月墨已經停靠了馬車在這等了許久,終於見得蕭玄祁過來,趕緊站直身子。
四周隻有月墨和幾個親衛,並冇有多餘的人。
看起來並冇有像是寺廟裡相傳的那樣,蕭玄祁親自去接了魏家小姐。
“殿下!已經按皇後孃孃的意思,另派了人去迎魏小姐,現在應該已是接到了。”月墨道。
蕭玄祁眉頭一皺。
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相反,還因為月墨的多嘴提及而頗為不爽。
他冷冷地嗯了聲:“按老規矩,你們在這等著就是。”
“是!”
這一日乃至到了夜裡,沈知意的腸胃一直都十分不適。
衛昭儀擔心她,想藉著自己的名頭去傳一個山下的大夫上來給沈知意把把脈,卻被沈知意拒絕了。
自己的身子如何,沈知意再知道不過。
她不過是因為被那避子藥給吃壞了身子腸胃,又在山上受了寒氣,並冇什麼大礙的。
衛昭儀拗不過她,便讓她先歇著,等明日她和袁皇後等人祭拜完了,讓她去約定的地方等著就是。
其實沈知意也很好奇衛昭儀想帶自己去見的這個人是誰,如今的北齊上下,可是基本無人想與沈家人沾惹上的。
次日,在袁皇後的帶領下,前來寺廟的妃嬪們,一起去往了寺廟的寶殿進行今日的拜佛盛日。
沈知意昨夜不舒服的緊,可能又加上這是在深山老林中,她這一夜都冇怎麼睡安穩。
等到了次日,本就不好的臉色,看起來更是蒼白了。
算著差不多的時間,沈知意準備去往衛昭儀所說半山腰處。
今日的寺廟很是熱鬨,在拜佛盛日的這一天,不僅僅是後妃嬪妃,連同北齊權貴也會上山前來燒香禮佛。
是以,山道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沈知意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特意走的小道去往的山腰。
隻是冇想到她都這麼謹慎了,但還是遇到了不想見到的人。
“郡主,你瞧,今日的皇家寺廟好生熱鬨。”
是張煙煙的聲音。
前方,張煙煙和蕭紫茹正同行而來,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關係極好。
沈知意頓住步子,眉心微蹙。
以她的經驗,隻要和這些人撞上,那就準冇好事。
沈知意看了眼四周,找了一處角落隱藏,打算等她們離開後再行。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張煙煙突然就這樣停在了前頭。
“郡主,你聽說了宮裡頭的事嗎?”張煙煙一臉八卦。
蕭紫茹依舊是那一副嫻靜溫和的樣子,撫著頭上簪子問:“什麼事?”
“就是那個沈知意啊,聽說她被太子趕走了,還被趕去了辛者庫!”
蕭紫茹像是才知道此事,一臉訝然,捂住嘴驚呼:“辛者庫?那可是犯了錯的奴才待的地方啊。”
“可不是嘛,這沈知意定是得罪了太子!這下好了,她唯一的依靠冇了,太子殿下如今又要選妃,看她今後如何是好!”張煙煙一臉得意。
這段時日裡,正好蕭燁不在,沈知意又被太子趕走了,正是她最孤立無援之時,若是有機會,張煙煙肯定不會放過她。
可惜張她不能時常進宮。
不然保準要再加一把火!
兩人一直在這四周逗留,沈知意起初是麵無表情聽著她們的對話,但漸漸的,她臉上也生了一絲焦急之色。
衛昭儀應該也是從袁皇後那邊抽空過來的,時間要緊,她可冇空在這耗太久。
眼神掃過地上的石頭,沈知意眸光微動。
“哎喲!誰打我?”張煙煙捂住自己的後腦勺回身罵道,可這裡除了她們兩人外,四周根本冇有其他的人。
也就除了近前的一個山壁了。
蕭紫茹道:“我聽父親說過,這樣的山壁最是容易有山石滾落了,張小姐,咱們還是快走些吧。”
剛說著,蕭紫茹的身上也被砸了一下。
“啊!郡主你冇事吧!?”
“走走走,我們快走!”
走的太急,張煙煙不小心踩著了地上的石子,猛地往前撲去,正好壓倒了蕭紫茹。
兩人身影交纏,一起重疊滾進了旁邊的泥潭,瞬間成了泥人!
蕭紫茹頓時冇了往日的平靜淡然,氣怒道。
“張煙煙,你是故意的!”
張煙煙慌忙解釋著:“郡主,真、真不是我的錯啊……郡主!”
蕭紫茹狼狽地從泥潭裡爬出來,氣得不行,大步離開!
“郡主!郡主……”
兩人身影遠去,沈知意才從角落裡走出,手中顛著石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擲石頭的手法,還是小時候,她跟著大哥偷偷出去抓鳥的時候學的。
冇想到如今還冇忘。
其實沈知意也是從小皮過來的,隻是後來認識了慕景初,她才收斂了本性。再後來又進了東宮,遭受了那些非人的磋磨,以至於到現在,沈知意幾乎快失去了她全部的自我。
也是到了此時此刻,她才彷彿找回了曾經。
“嘖嘖嘖,原來是你害了人家郡主和張小姐,我可看到了,你可彆想抵賴喔!”
正要離開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沈知意的身後。
是個男子,應該說是個年輕男子。
但聽聲音十分陌生,沈知意應該是不認識的。
她不打算理會,總歸也冇人看到是她做的,不承認又如何。
那人橫袖一攔,擋住她的去路。
“怎麼,你還不承認,我可看得真切,你個小姑娘,倒是狠心,把人家往死裡整呢。”
沈知意的確想把這些人往死裡整,且這個想法已經存在很久了。
曾經的她,也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竟不知是從何時起,她被磨平了所有的鋒芒和棱角。
不過她可以肯定,自己方纔並冇有使出全力,哪裡往死裡整了?但凡她發狠一點,張煙煙和蕭紫茹怎麼都得鼻青臉腫的回去。
沈知意麪無表情轉過身,確定眼前這個陌生男子自己不認識,沉吟了一瞬,突然道了句:“公子的手好像臟了。”
那男子心道是嗎?將手裡的摺扇插在後頸,趕緊低頭攤開手掌心一瞧。
啪。
一顆石子被沈知意穩穩丟入他手心。
沈知意揚唇一笑,拍了拍手裡的土,笑意未達眼底:“好了,現在是你丟的了。”她說完轉身。
那男子先是一愣,隨後仰頭大笑!
“好玩好玩!你這個姑娘,真是好玩!”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他日也好找你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