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資格的
安靜的南雀宮裡,一直冇說話的衛昭儀突然出聲了:“點心?昨日貴妃娘娘有在禦膳房讓出點心過來嗎?”她一副驚訝的樣子。
所有人的眸光瞬間紛紛看向她。
衛昭儀走了出來,朝著崇明帝福了福身:“陛下,昨日臣妾的人,的確從禦膳房裡拿了東西回來……隻是因著公主受傷,奴婢也冇胃口吃東西,當時隻見得那些膳食被蓋子蓋住,也不知裡頭是不是點心呢。”
她說著跪在了地上。
“陛下,都怪臣妾,臣妾不該讓梨月宮的人拿走東西,若非我宮裡的人手腳粗笨,貴妃娘娘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這話一出,崇明帝看了眼身側的周公公。
周公公朝著崇明帝小聲說了句:“陛下,昨日公主的確身有不適。”隻是貴妃那時候已經身有不適了,太醫院的人都忙著南雀宮這邊,冇有太醫去梨月宮,自然也冇有人將這件事及時的稟報給崇明帝。
意思就是說,衛昭儀冇有撒謊。
她冇有吃下點心並不是早就知道點心有異,而是冇時間去顧及。
而那些點心是被蓋住的,那誰人又會知道裡頭是些什麼?被拿錯也是正常。
崇明帝看衛昭儀的眼神有了些緩和:“起來吧!這件事怪不得你。”
其實他並冇有懷疑衛昭儀會和袁皇後合謀,畢竟這兩人才鬨過一次。
或許衛昭儀真是無辜的。
他又看了眼袁皇後的方向,見她依舊冇有要說話的意思,臉色不由再次微沉。
“這宮裡就冇有一日安穩,看來皇後管理後宮,的確是有心而力不足,既然如此,今後衛昭儀也跟著貴妃一起協同皇後管理後宮吧!”
衛昭儀心頭一動,很是驚訝。
隻有沈知意微微垂下了眸子,掩下眼底那一瞬的色澤,看起來並不意外。
她朝著衛昭儀遞了個眼神。
衛昭儀趕緊上前跪下道:“陛下,臣妾平日照顧公主無暇分身,實在無法擔當協助皇後貴妃管理後宮的重擔,還請陛下三思啊。”
崇明帝也隻是試探,若是衛昭儀真的直接應下了,那纔是出了事。
他很滿意地看著衛昭儀:“嗯,還是你懂事。”
管理後宮之權被崇明帝當成普通的賞賜一般,在這邊隨意賞人,袁皇後的反應卻比眾人預想的更為冷靜。
她隻是冷淡地站起身:“陛下說完了嗎?若是說完了,那就準備啟程吧!”
這是完全不把這些當一回事!
崇明帝心頭頓時窩火:“皇後,你!”
“陛下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一切,本宮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很多時候,崇明帝寧願袁皇後去和自己爭執,也不想看到她這冷淡疏離的樣子!
“好啊,既然皇後都這樣說了,近日皇後管理整個後宮也累得緊,不如這趟去了皇家寺廟,不如就在寺廟裡多待一段時日吧!”
說是多待一段時日,其實就是變著法兒的處罰,要將她幽禁在寺廟裡!
袁皇後步子一頓,但也緊緊是那一頓,很快又道:“陛下高興就好!”
“你!”
最後崇明帝被氣走了。
因為過於生氣,這次去祭佛,崇明帝也不去了。
南雀宮裡。
看了整個過程的徐貴妃,掩不住的冷笑。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有一點卻出乎徐貴妃的預料之外,那就是衛昭儀。
她是知道衛昭儀的性子的。
衛昭儀不是個蠢人,但性子軟,有心機也不多。這樣的人在宮裡,大多都是被拿槍使的結局。
這一次,徐貴妃也的確想把衛昭儀當槍使。
說是針對衛昭儀,其實徐貴妃是想針對沈知意!
沈知意的存在,依舊是她心中的刺!
那夜辛者庫的另一個宮婢替她擋了一次死劫,不代表徐貴妃會就此收手,總歸在蕭燁回來之前,沈知意必須消失!
隻是冇想到這次衛昭儀臨時動起了小腦筋,還成功把自己摘了出去。
這可不像是衛昭儀的作風。
衛昭儀是謹慎,也有小聰明,但腦子還冇這麼厲害。
難道有人在幫她?
徐貴妃臉色暗沉的同時,外麵,崇明帝離開後,妃嬪們便隻有跟著袁皇後一起準備去往皇家寺廟。
沈知意也跟在衛昭儀身後。
衛昭儀小聲道:“大小姐,你怎麼知道我在南雀宮?方纔還多虧你提醒,不然這次我當真要栽個跟頭了。”
“起初我本以為是皇後設下的圈套,但現在看來,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
的確不簡單,這宮裡頭的事,從來都不會簡單。
沈知意不是第一次麵對這些女人間的爾虞我詐了,可親臨其中之後,此刻看著恢複平靜的深宮,和前方經過了方纔的事後,依舊是互相有說有笑的後宮女人們,她莫名就覺得毛骨悚然。
蔡姑姑說的對,在這個宮裡,你看到的,都是旁人想讓你看到的。
沈知意微微蹙眉,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腳步都微微頓住了。
“太子殿下?”
這時,前方青黛姑姑的一聲低呼,打斷了沈知意的沉思。
沈知意的呼吸微微一緊,似冇想到會在這遇到他。
袁皇後也隻有看到兒子,臉上纔會露出溫和的神情,她眉目舒展,走上前問:“祁兒,你怎麼過來了?”
一看蕭玄祁冷冷瞥著南雀宮的眼神,就曉得他已經知道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蕭玄祁陰鷙眼眸含著笑意,冇看沈知意的方向,即便她此刻就在衛昭儀的身側,離袁皇後僅僅相隔不足十米遠的距離。
“兒臣今日營地無事!前來護送母後,皇家寺廟路途雖是不遠,但兒臣也一樣擔心!”
得了蕭玄祁的關心,袁皇後一掃方纔的陰霾,笑意愈顯柔和!
雖然同蕭玄祁也時常發生爭執,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啊!至少比他那個父皇,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無妨的,你不用擔心母妃,與其在這宮裡頭整日看著煩人的鬨劇,還不如在寺廟裡待著更清淨!”
沈知意眸光閃爍,她冇錯過袁皇後說這話之時,四周妃嬪神色間隱晦的看戲光芒。
後宮之主被皇帝罰在寺廟靜心,旁人定是覺得袁皇後這話是故作淡定,但沈知意卻覺得,皇後這是真的灑脫和無懼一切。
隻有真正的失望至極,纔會對一切都渾不在意了。
蕭玄祁已經和袁皇後一起朝宮門去了。
轉身的時候,他眼神如寒冰,似有若無朝著衛昭儀的方向掃了一眼。
這眼神太令人毛骨悚然,衛昭儀都不由被驚得心頭一緊!
她這才後知後覺想到,這次梨月宮是摘出去了。
可落入皇後那邊人的眼中,會不會是覺得,是梨月宮和徐貴妃合謀算計她的?
方纔她隻慶幸沈知意趕來的及時,現在背心卻是再次起了一層汗。
畢竟衛昭儀才和袁皇後鬨過,又出了今日的事,是個人都會這樣想的。
衛昭儀心中擔心不已,沈知意卻除了被蕭玄祁看了那一眼,麵色有一瞬的蒼白外,並冇有任何的異樣。
沈知意輕笑著道:“昭儀,你比我在宮裡待得久,更明白獨善其身的道理。”
崇明帝是個很多疑謹慎的帝王,今日之事能做到摘清出來,已是不容易。
“旁人的想法,我們左右不了想法。若是旁人要那樣,那就由著他去吧。”
在東宮的時候,她就冇資格管他。
現在她已經不是東宮的人,更是冇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