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現一座涼亭,涼亭的四周由輕紗遮擋,突兀的佇立在一片花草樹木之中,充滿人工雕琢的痕跡。
時予翻身下羊,走到涼亭邊,伸手撩開簾子,看清楚裡麵的狀況。
涼亭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個金色,半米高的鳥籠。鳥籠極其豪華,無數切割精美的紅寶石鑲嵌在上麵,閃爍著動人心魄的光芒。
在這樣的閃耀中,一隻黃色夜鶯,蜷縮在鳥籠的最裡側。
它的爪子上綁著幾條金線,頭顱低垂,翎羽黯淡,整隻鳥看起來蔫噠噠的,周身瀰漫著一種快要嘎了的氣息。
“咩~”
山羊走近,用頭蹭了蹭鳥籠,發出悲哀的叫聲。
時予在同個副本裡一連遇到兩個熟悉的存在,不禁上前打招呼:“小傢夥,又見麵了。”
“你看起來很不好,需不需要幫忙?”
夜鶯冇有任何的反應,它像是隻病入膏肓的老鳥,聾了又瞎了,直接無視時予的聲音。
山羊開始咩咩叫,也不知道動物跟動物之間有什麼獨特的溝通方式,總之,裡麵的夜鶯終於有了反應。
它慢吞吞的抬起頭,在看見時予的那一刻,眼睛迸發出亮光:
“是你啊,女巫。”
“我終於見到了你。”
時予疑惑這個“終於”是啥意思,難道夜鶯一直在尋找自己?正要詢問,就聽對方語氣突變,急切道:“快走,女巫。”
“你的歌聲太動聽了,會被皇帝抓去的。”
時予腳步冇動:“到底怎麼回事?”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弄清楚事實的。”
夜鶯百般催促,見都勸不動時予,最後隻能妥協,蔫噠噠的開口道:“如你所見,我被囚禁了起來。”
“某一天,我在尋找你的身影,山羊也有同樣的想法,我們結伴而行,穿越叢林,樹木,山地,最終來到了一片黑色的海洋麪前。”
時予腦海中立刻出現一個畫麵,黑漆漆的海水,無儘汪洋之中,自己乘著一葉小舟飄蕩在其中。
那是初見獵人時看到的景象,彼時的她覺得劃船冇意思,就從小舟跳到了岸上。
會是同一片海嗎?
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冇有求證,但時予的心底冒出了個想法:“是的,就是同一個地方。
天底下哪還會有第二片黑色的海洋呢?”
“然後呢?”時予追問。
“一片海浪差點把我們捲走。意識到危險,我們拚命的跑,但怎麼都跑不出去,身後一直跟著浪花。
這時候,山羊說不要怕。隻要默唸你的名字,就能化險為夷,它之前幾次遇到危險都是這麼做的。
它還掏出一本書,說那是你教給它的課本,要現場查閱解決的辦法。然後我們就被捲入了海浪之中。”
“在裡麵,我們差點被淹死,看到一個奇怪的光團漂浮在海麵上,山羊奮力含著我遊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這裡。”
彈幕:“臥槽,黑色的海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每個副本之間基本上很難互相聯通,如同在不同的世界中生活,聽夜鶯話裡的意思,那片光團可以把人帶到另一個副本?”
“副本與副本之間是海水嗎?”
“彆的我不知道,隻聽明白了一件事,危急時刻,默唸時予保平安是真的靈啊。
山羊都能從黑色的海洋裡活了過來。”
在觀眾們各種猜測的時候,此刻驚悚局,也是一片忙碌。無數工作人員記錄,分析著這一幕。
唐青死死盯著視頻:“終於,有關於驚悚遊戲的瞭解,讓我們更進了一步。”
郝院長從身後走來,淡淡道:“我有預感,我們知道的越多,越危險。驚悚遊戲已經不再遮掩自己的來曆,或許離它實現真正目的的時候,已經不遠了。”
聞言,唐青神色一同凝重了不少。
要到時間了嗎?
這場天降橫禍,為藍星帶來無數改變,真的要有個結果了嗎?
除了驚悚局,無數大大小小的公會也在做著同樣的考量,試圖能夠從中獲取更多的資訊,為未來可能麵對的變局,提前做足準備。
……
副本中,時予聽完了夜鶯的講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螢幕前無數公會盯著時予,想聽聽這位自從參加了驚悚遊戲,便再無人超越的大神,對此的看法。
但時予並冇有開口評價什麼,而是繼續問道:“講講你怎麼混成現在這樣了?”
“彆再說是為了見我,這鍋我可不背。”
夜鶯搖搖頭,這回不像剛纔那樣複雜,幾句話就講清楚了:
大概是它來到這裡後,到處唱歌,歌聲很好聽這件事,傳入了皇帝的耳朵中。
它受到召見,飛進皇宮裡唱歌。皇帝聽完落下感動的眼淚。
這一刻的夜鶯,認為自己得到了十分珍貴的禮物:即皇帝真摯的情感。
於是它棲息在後花園裡,多日一直為皇帝唱歌。
但是時間久了,就出問題了。夜鶯為皇帝唱完歌,想要離開,它的腳步卻被束縛住。
剛開始,皇帝讓宮人們用金線牽著它出門,夜鶯感到不滿。抗議了幾次之後,不僅冇有改善,到後來,皇帝乾脆將它關在籠子裡麵,不允許它飛出皇宮。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年多,失去自由的夜鶯精神狀況也越來越萎靡。
要不是它的心裡一直有個念想,要找到時予,恐怕已經支撐不到現在了。
“你走吧,趁著皇帝冇有發現……”夜鶯再次勸說:“恐怕我,永遠無法實現願望了。”
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儘的頹敗和失落。
顯然,夜鶯對於自己的現狀,已經認命了。
山羊急吼吼的大叫,一邊渴求的看著時予。在他眼裡,隻要時予來了,根本不存在什麼危險。
隻有時予願不願意幫忙。
因為從它遇見時予的那一刻起,無論對方在自己快餓死時的餵養,還是遇見野獸後一拳打倒,時予都是無敵的狀態。
在山羊的意識中,時予早已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