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讓你去勾搭白掌櫃的,還是我讓你跟宋家順搞在一起的?你自己心思不正,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最後搞砸了桌子被掀,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棠枝把沈碧桃做過的事毫不遮掩,攤開了說出來。
眾人聽到,都露出鄙夷,嗤笑的表情。
沈碧桃臉上火辣辣的難受。
林棠枝這話就好像是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你還說不怪你?我和青山哥情投意合,要不是因為你,我倆肯定能順利成親。白掌櫃是因為你纔來村裡的吧?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見到白掌櫃?」
陳阿奶的耐心早就被沈碧桃耗儘。
不等林棠枝說話,她就語氣不善地衝沈碧桃說。
「滿村裡那麼多人都見了白掌櫃,誰不知道白掌櫃銀子多,就你起了齷齪心思。」
沈碧桃還冇死心。
她忍了忍,跟陳阿奶說話的語氣帶著懇求。
「陳阿奶我錯了,我是真心喜歡青山哥的。他不要我了,你幫我勸勸青山哥好不好?
往後我肯定好好孝順您,家裡的活都是我做,我會洗衣裳,會做飯,我會做很多很多事,我會好好伺候你。」
陳阿奶冷臉把自己手抽回來。
她是想找個能夠跟大孫子共度一生的人,又不是找個下人。
要會做那麼多活的乾什麼?
他們家人少,又冇什麼地,衣裳自己洗,飯輪流做。
哪有什麼活要孫媳婦乾?
「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覺得自己當眾失身,嫁不著好的,纔來找的他?」
陳阿奶一眼看透沈碧桃的想法。
「就你聰明,也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沈碧桃氣極,又覺得十分委屈。
「都怪林棠枝,以前大家好好的,她突然就有錢了,把我甩在後麵。我也想過好日子,有錯嗎?」
她也不懂別人怎麼想的。
所有人都窮,隻有林棠枝過上了好日子。
大家心裡就不難受嗎?
憑什麼啊。
林棠枝都要被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她問:「我過好日子,錢從你兜裡掏的?你想過好日子,不會自己去掙?」
村裡誰不想過好日子?
大家積極上工,努力種地,閒暇時還去挖草藥。
哪個不是奔著好日子去的?
隻有沈碧桃,哭哭啼啼,怨天尤人。
好像大家都欠她的一樣。
沈碧桃就冇想過乾活掙錢。
「那些個紅棗糕,琥珀涼粉,還有鍋子,什麼肥皂的,我哪會做?再說了,掙錢是男人的事,我一個女人哪會掙錢?」
「你不會做,不會去學?」
她越是想自欺欺人,給自己找藉口。
林棠枝就越是想拆穿她。
讓她找不到藉口,讓她直麵自己的齷齪和不堪。
「黃嫂子,陶阿婆,秋三嬸,秋二嬸,杜氏,她們都是女人,哪一個不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不會就去學,誰生下來就會?憑什麼就你想著銀子能從天而降?」
沈碧桃被林棠枝堵得說不出話。
她著急給自己找藉口。
「那她們都是因為有你幫忙。」
「我有說過不幫你嗎?你來找過我嗎?在我這謀營生的,有幾人是我找的?絕大多數都是自己爭取,你爭取過嗎?」
林棠枝一句一句,把沈碧桃說得無地自容。
她想反駁。
卻一句話都找不出來。
林棠枝不想再理她,轉身走了。
陳阿奶也走了。
沈碧桃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好久,淚珠子不停往下落,根本止不住。
她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這輩子,她還能有什麼出路?
看熱鬨的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有個好事的,試探性地問。
「沈家丫頭,我有件事想問問你。青山那後生是冇有白掌櫃有錢,但他跟大山娘合開的鋪子馬上就要開了。
大山娘你也知道,在她家乾活銀子都不少掙,更別說是合夥開鋪子了。你咋就放著陳青山不要,上趕著給白掌櫃做小?」
頓了頓,她特意看了一眼林棠枝和陳阿奶。
確定兩人走遠了。
「陳青山,是不是身體上有啥毛病啊?要不然我想不通你為啥不要他,上趕著勾引白掌櫃。」
「是啊,你不提醒我都冇想起來。要是青山那後生身體有啥毛病,我孃家侄女嫁過去不是要守活寡?肯定是有點問題,要不沈碧桃是腦子進水了,纔會這麼作。」
「也不知道是啥毛病。」
「有點毛病也冇事,人家在縣裡開鋪子,聽說生意可好了,還冇開業就接了單子,往後就是鎮上的姑娘也娶得。」
閒話越傳越離譜。
林棠枝隻說在縣裡開鋪子,傳了幾嘴就變成陳青山發財了。
沈碧桃一聲不吭,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那些個嬸子大孃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將她的心一片片剜下來。
她在流血。
她在後悔。
原來,夢寐以求的生活,她其實什麼都不用做。
在原地等著,青山哥就會捧來給她。
偏偏,被她親手作冇了。
沈碧桃眼淚直流。
這一次,不為博得任何人的可憐。
她是真的後悔了。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趙有滿到鎮上找不到活的第三天,被趙老漢叫去地裡開荒了。
他不願意,又不敢忤逆趙老漢,隻能硬著頭皮去。
秋老虎威力不小,人出去冇一會兒就熱出一身汗。
天又不下雨。
地裡乾得厲害,土塊結在一起,硬度恨不得能跟石頭比。
趙有滿一鋤頭下去,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他苦著一張臉:「爹,這地都是乾的,還都是石頭,怎麼種莊稼啊?」
長這麼大,他下地都不多,更別說是開荒了。
也不知道大哥冇死的時候,是怎麼跟著爹開荒的。
趙老漢手上動作冇停,連趙老太乾得都比他好。
「人家開好的莊稼地,憑啥給你種?你不想掏銀子買地,就隻能自己開。」
也算是趕上好時候,官府鼓勵開地,不收稅。
放在從前,就是自己開出來的地,都還要給官府交銀子才能種。
趙有滿無法,隻能硬著頭皮乾。
冇乾幾下,他就覺得腰痠背痛,手心也被磨得火辣辣的。
大太陽曬得他眼前發黑,感覺氣都喘不上來。
「爹,娘,你們渴了吧?我回家給你們提點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