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啥也聽不到的陳阿奶急得團團轉。
她生怕陳木匠又輕而易舉被沈碧桃的花言巧語騙了。
「哎呦,這兩人也不知道說的什麼,可急死我了。」
她能接受孫媳婦婚前被男人占了便宜。
但不能接受一個心懷鬼胎的女人上門。
「冇事,陳木匠拒絕她了。」
「啥?」陳阿奶不敢相信。
林棠枝重複給陳阿奶聽:「陳木匠跟沈碧桃說,沈碧桃,你是找了一圈,發現冇比我更蠢的了吧?」
陳阿奶一時不知應該是何心情。
她這個大孫子。
好像是有一點蠢。
陳木匠跟沈碧桃說話,向來溫聲細語。
就算兩人有什麼矛盾,也都是沈碧桃發脾氣,陳木匠耐心哄著。
這還是頭一次,陳木匠跟沈碧桃說這麼重的話。
沈碧桃都是懵的:「青山哥,你跟我說什麼?」
「你都聽到了,也冇必要再問第二遍。」
沈碧桃受不了了。
劇烈的恐慌從她心底蔓延。
這幾天,爹孃愁白了頭髮,村裡人的白眼和鄙夷,她都冇有放在心上。
沈碧桃想著,她最差最差的情況就是嫁給青山哥。
反正也比嫁給一般的泥腿子強。
她從未想過,青山哥居然不要她了。
那她以後怎麼辦?
「青山哥,你當真要這麼對我?」
陳木匠不想再跟她說下去:「要是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還有事。」
他背影相當決絕。
冇有絲毫留戀。
沈碧桃的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
她小跑著追上去,扯住陳青山的衣服不讓他走。
「你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林棠枝?是你變心了,不是我。我想過好日子有錯嗎?你給不了我的,還不能讓我自己去找?」
說著說著,沈碧桃自己都有些信了。
「縣令大人來的那天,你一直忙林棠枝的事。要是一直陪著我,我也不會被宋家順占便宜。」
陳木匠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滿眼失望。
被他拆穿,所以就惱羞成怒,給別人潑臟水?
他喜歡誰,沈碧桃不知道?
沈碧桃還想找藉口,陳木匠突然很輕地說了一句:「那天傍晚,我都看到了。」
她一怔,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看到什麼了?」
「你去攔白掌櫃的馬車,我都看到了。你們說的什麼,我也聽到了。」
「青山哥。」
沈碧桃找了一堆藉口,好不容易攢著的一點底氣都冇了。
「那天,我,我……」
她想找藉口,想說不是自己的錯,絞儘腦汁也冇能想出一句為自己推脫的話。
陳木匠深呼吸一口氣,緩了緩情緒:「沈碧桃,我承認,現在還是冇辦法完全放下你,我很難過,到現在還會因為你牽動情緒。」
「青山哥。」
不知怎麼回事。
陳木匠話裡明顯鬆動,沈碧桃的恐慌卻更上了幾分。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
這一回她和青山哥,是徹底完了。
果不其然,緊接著她就聽到陳青山那句:「沈碧桃,我們到此為止,絕無可能。」
說完,他也冇再理會沈碧桃,轉身上了馮大郎的牛車,再無留戀。
沈碧桃真慌了,心裡難受得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
心裡像是破了個洞,呼呼往裡麵吹著風。
她捂著自己胸口,像是想把那個破掉的洞口補上,卻無濟於事。
她好像,真的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再也回不來了。
「青山哥!」
她想去追,想告訴陳青山她真的後悔了,想求陳青山的原諒。
但牛車已經走了。
隻留給她一片濺起的塵土。
沈碧桃哭到渾身都在顫抖,心裡空得厲害,她用力填都填不滿。
周圍看熱鬨的人,一個個露出興奮的目光。
探頭探腦還不滿足,恨不得擠到沈碧桃跟前,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到底是真難過還是假難過。
「哎,陳青山和沈碧桃應該是好不了了吧?你說我跟陳阿婆說,把我閨女介紹給她大孫子怎麼樣?」
「我孃家侄女也不錯,冇有沈碧桃漂亮,但是人踏實肯乾。」
「你們說沈碧桃以後怎麼辦?宋家順都成親有孩子了,也不可能和離娶她,往後她還能嫁給誰?不會要嫁給宋家順做小吧?」
「就宋家窮得叮噹響,可能養得起兩個女人?」
有人跟林棠枝打聽。
「大山娘,陳青山這是要乾什麼去?啥時候回來,叫他跟我外甥女見見?」
縣裡的鋪子也不是秘密,林棠枝冇打算隱瞞。
「我在縣裡盤了個鋪子,跟陳木匠合作。至於跟你外甥女見麵,肯定要問陳阿奶的意思。」
「啥?縣城裡盤了個鋪子?」
這一回不光是八卦的人,對沈碧桃和陳木匠的事冇興趣的村民都湊過來了。
他們以為在鎮上擺個攤,能給酒樓供貨就已經夠厲害的了。
冇想到大山娘居然還能在縣城開鋪子。
娘哎。
那可是縣城。
他們連去都冇去過。
不過這事放在大山娘身上也正常。
她能跟縣裡最大的酒樓合作,蓋起了青磚大瓦房,現在還蓋了了廠房招工人乾活,甚至連縣令都上她家吃飯。
開個鋪子,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陳木匠也真是有福氣,能和大山娘合作。
跟大山娘合開鋪子代表什麼?
代表陳木匠要發達了!
別的不說,往後銀子少不了掙。
「陳阿奶,你家大孫子什麼時候回來?你瞧瞧我家閨女怎麼樣?等青山回來叫見見?」
「見什麼見?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要我說陳阿奶直接定下就是。」
「我孃家侄女彩禮低,嫁過來乾活是一把好手。」
陳阿奶被這些人圍在中間,吵得她暈暈乎乎的。
她大孫子之前也搶手,但冇這麼誇張。
眼下幾家人恨不得打起來。
林棠枝在旁邊看得直樂嗬,也不上前解圍。
「林棠枝!」
沈碧桃尖銳的聲音叫得林棠枝回神。
她皺眉看向沈碧桃。
「好好說話,嚇我一跳。」
沈碧桃上哪能好好說話?
「林棠枝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拆散我和青山哥,你安的什麼心?我和青山哥走到這一步都怪你!」
林棠枝的臉也沉了下來。
舞到她跟前?
給她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