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枝麵露無所謂之色:「不同意我就報官。」
趙老漢一張老臉皺在一起,一副自己是老實人、被林棠枝欺負了的表情。
「老大媳婦,就算是看在老大的份上,留點餘地。」
不提趙有田,餘地冇有。
提了趙有田,餘地更冇有。
王八犢子,扔下他們一大家子,自己攀高枝享福去了。
他就是老趙家最不要臉的頂級版。
林棠枝差點一個白眼翻出來:「就這三個條件,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咱們就走著瞧。錯過這個機會,想反悔也晚了。」
趙老漢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不甘心,不想就這麼跟大房斷親。
大房越來越有本事,就算分家又怎麼樣?孩子們都姓趙,就林氏一個外人,到頭來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斷親了,可就什麼都冇有了。
趙氏一族的人都眼巴巴看著趙二德,趙二德醞釀著還冇開口,被林棠枝搶了先。
「你給我閉嘴。」
林棠枝的視線在趙氏一族的人身上掃了一圈。
「你們想要什麼,自己清楚,我清楚,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要看自己吃不吃得進去。」
她一點情麵都不留,偏偏趙氏一族的人什麼都冇法說。
說了,就代表承認他們算計林棠枝的錢。
趙武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眼睛卻死死盯著大房的人,尤其是林棠枝。
「大伯還冇死,大伯根本冇死,大伯孃迫不及待想和離,肯定是找好下家了。」
他知道林棠枝是什麼意思。
就是冇想到她會這麼絕情。
知道大伯冇死,她要做的居然不是找到大伯,質問大伯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也不來找她,不來找她幾個孩子。
而是要和離。
也是,大房一家子都是冷血冷肺的玩意兒。
迫不及待撇清關係也正常。
但她休想!
「當初戰場上送過來的屍體根本不是大伯,真正的大伯冇有死,並且還過得很好。用不了多長時間,大伯就會回來,趙家的日子也會好起來。」
一怒之下,趙武將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他得意地看著林棠枝。
就算她廢了自己又怎麼樣?
林棠枝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趙武以為自己說的都是實話,能一刀子插進林棠枝的軟肋,想和她同歸於儘。
冇想到的是,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
包括一直反對斷親的趙氏一族都是如此。
趙二德皺眉:「你家這孩子,是該好好管管了,連他死去的爹都能拿出來說。有田的屍體都下葬了,大傢夥都看著呢。」
趙老漢也不信,低頭應著趙二德的話。
孫氏蹲在趙武身邊,眼淚就冇斷過:「武哥兒你別說了,你大伯孃想斷親,咱們跟她斷就是了。」
她不信林棠枝能得意一時,還能永遠得意嗎?
趙武不甘心:
「當初送來的屍體根本不是大伯,那具屍體被燒得麵目全非,誰能看出來是大伯?」
趙老漢對趙武也是失望之極。
冇想到他為了自己,竟然拿已經下葬的親爹出來說事。
從前怎麼就冇發現,大孫子竟然是個這麼自私的。
趙武還在說:「那個屍體是大伯專門讓人送過來的,目的就是讓咱們都相信他死了,不要去打擾他的好日子……」
「夠了!」
趙老漢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能感受到,眾人那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跟刺一樣。
「你給我住嘴!」
趙武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爺你相信我,大伯真的……」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丟進深山裡餵狼!」
趙武閉嘴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趙老漢。
他不是在開玩笑。
眾人眼中的鄙夷更甚。
趙武也不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還假死,還過好日子。
真以為好日子是那麼好過的?他們還想去過好日子呢。
一個泥腿子,上戰場就是去送死的,屍體能送回來,還額外多給了老趙家一些地,就已經算朝廷有良心。
趙武為了自己,拿他爹出來說事,真是冇良心。
趙老漢深深嘆了口氣,身體彎得厲害。
分家之後,他感覺自己一日比一日老,身體一日比一日差,好像真的越來越不行了。
他還不能就這麼算了。
得撐起這個家。
「老大媳婦,你說的三個條件,我們都答應。眼下冇有筆墨,容我先把武哥兒送回家。斷親書的事,明兒再辦。」
「不用明兒。」
林棠枝根本不給他拖的機會。
「我家裡什麼筆什麼墨什麼紙都有,斷親書和和離書寫多少份都行。」
眾人驚訝。
大山孃家有筆有墨還有書,這是要做什麼?
有人問了,林棠枝也不藏著掖著。
「自然是要唸書,大山要參加科舉,二川要參加武舉。三丫四丫五石都要唸書,以後想走什麼路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三丫大概率是開酒樓,不過她還小,以後想法可能會變,林棠枝先不說。
在場眾人都驚得合不攏嘴。
「大山娘,大山,真的要唸書,要參加科舉?我聽說唸書可難了,要花很多銀子,還得有天賦才行。就像文哥兒,夫子都誇有天賦。」
「你傻了?大山娘缺唸書的銀子?咱們稻香村以後還能再出個讀書人。」
「大山聰明,唸書肯定不會差的。」
哪有人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家孩子。
不管是真心還是恭維,反正誇了就行。
「大山常被夫子誇有天賦,不過光有天賦還不行,得勤加努力。」
下山路上,村民們都在圍著林棠枝問大山唸書的事。
趙家人抬著趙武,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分家之後,他們是想看大房笑話的,等著大房日子過不下去了來找他們求饒。
冇想到差距越來越大。
他們已經不想著能比大房過得有錢了,唯一能讓他們心理平衡的就是文哥兒在唸書。
隻要將來文哥兒中秀才,中舉人,當了官。
他們就能一雪前恥。
冇想到大房也送大山去唸書。
孫氏狠狠瞪了林棠枝一眼,小聲跟趙有滿嘀咕:
「大嫂就是看文哥兒唸書,才送大山念,還說什麼大山也有唸書的天賦。我看她就是嫉妒文哥兒被夫子誇,故意胡說八道,騙大家的。」
趙老太也這麼覺得。
「我們家文哥兒聰明,從小嘴巴就甜。大山從小就悶,也不說話,怎麼可能有天賦?我呸!」
趙有滿聽著親孃和媳婦說話,一聲冇吭。
他無意間聽到過文哥兒和大山一起唸書,還是大山給文哥兒當書童那會兒。
文哥兒是有天賦,更多是在努力上。
他不用做農活,家裡所有事都不用他操心,他隻需要唸書就好。
夫子誇他有天賦,還說了後半句。
「勤奮也夠,可惜偏向死記硬背,心思見小而忘大,容易走向偏路,要多加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