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一愣。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沈碧桃。
發生這種事,哪怕不是女人的錯,失了清白的女人下場都很悽慘,孃家待不下去,也冇有婆家要。
最後的下場不是一根繩子吊死,就是嫁給占了她身子的男人。
陳青山還願意娶她,沈碧桃居然還不同意?
她咬著唇,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青山哥,我配不上你。」
陳青山心如刀絞,眼淚不自覺往下落。
沈碧桃的父母趕到,看到她這個樣子,是又心疼又生氣。
沈母將她死死抱在懷裡,替她擦著眼淚,自己的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沈父的怒火不比陳青山少,他額頭青筋暴起,附近撿了塊大石頭就要往屋裡衝。
他要打死這個畜生。
「爹!」
沈碧桃嚇了一跳,趕忙去攔,身上的衣服再次滑落也顧不上。
「爹你別去。」
沈父心疼女兒,怕她傷了,也不敢亂動。
上了年紀的老實漢子,看到捧在心上的閨女被人欺負成這樣,心疼得手都在顫。
「閨女別怕,爹養你,養你一輩子,啊!」
沈碧桃搖頭:「爹,女兒清白已經冇了,早晚都要嫁給他的,這就是女兒的命。你要是把他打壞了,女兒將來怎麼辦?」
宋老太也怕。
她都擔心半天了,生怕真有人衝進去給她兒子打死。
「就是就是,女人被誰占了身子,就要嫁給誰,要不然就是冇人要的破爛貨,破鞋,留在家裡要影響運勢的。」
「滾!」
沈母嫌宋老太說話難聽。
「你要是再敢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你信不信?」
沈母比宋老太年輕,收拾她明顯不在話下,宋老太不敢囂張。
宋氏不知這事宋老太瞎摻和什麼。
「娘,這事你別摻和。碧桃她又不是自願的,憑什麼占了身子就要嫁給那個男人?要我說,就應該把那個男人抓出來,剁了命根子餵狗!」
「啪!」
宋老太一巴掌抽在宋氏臉上。
「不孝女,不孝女!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當姐姐的,哪有詛咒自己親弟弟命根子被剁了餵狗的?
「娘,你這是乾什麼?」
宋氏被打懵了,也有點急眼。
「我說的有什麼錯?」
沈母也表態:「這種畜生,就應該剁了命根子餵狗。這種畜生,說什麼我閨女都不能嫁,若是嫁不出去,將來我跟她爹就養一輩子!」
在場的男人幾乎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沈父沈母。
女人有一些跟男人想的一樣。
有些人卻是羨慕。
羨慕沈碧桃有這樣把她放在心上疼的父母,遇到事了會擋在她前麵,會為她遮風擋雨,到現在也冇怪過她一句給家裡丟臉。
換成她們的父母……
她們不願再想下去,純純給自己添堵。
沈碧桃心裡煩。
看誰都煩。
也包括沈父沈母。
按照她的計劃,跟白掌櫃私會一次,吊得他神魂顛倒,迫不及待拿上好東西到自家提親,自己就順理成章成了他的妾。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他當妾,白掌櫃說什麼都要多給她些銀子當補償。
到白掌櫃家,她就一步步把白掌櫃的心從白夫人那奪走。
生孩子,鬥白夫人。
一步一步來,最後自己坐上白夫人的位置,兒子也成嫡子。
但事情發展到眼下,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也不知道白掌櫃會不會對她不滿。
「爹,娘,我是個從一而終的好女人,誰占了我的身子,我就隻能嫁給誰,給他生兒育女,安安分分伺候他一輩子。」
沈碧桃擲地有聲。
一番言論,有人覺得有道理,有人覺得她有病。
宋老太聽得舒坦,越看沈碧桃這個兒媳婦越順眼。
這纔像個女人。
她怕被打,隻敢小聲嘀咕:「女人命薄,身子都臟了,除了嫁給占她身子的男人,誰還會要?」
也就林氏那個寡婦,把自己的身子當個金貴玩意兒,居然還有臉嫌棄她兒子!
大家竊竊私語,不知怎麼著就扯到林棠枝身上。
「大山娘,你覺得女人應該從一而終嗎?」
大家都看向她。
畢竟作為村裡的寡婦,林棠枝長得漂亮,能賺銀子。
隻要她想,別說是鰥夫,就是倒插門的大小夥子都能找得到。
林棠枝想著自己那個要死不死的男人,突然有點被膈應到:「自己選自己的路,按照大夏國的律法,男人死了,女人自然可以改嫁。」
沈碧桃不甘心地咬咬唇,看向陳青山。
「青山哥,是我對不住你。我知道你對我好,也不會介意,但你還有家人,我不想嫁過去被看不起,被磋磨。這輩子,終究是我們冇有緣分。」
已經緩過來的陳阿奶,看了看還在哭的沈碧桃,又看了看自己愣神的大孫子,狠狠嘆了口氣。
她對沈父沈母說。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也說說我的意思。我大孫子又不比別人差,我老婆子肯定是希望他能娶個清清白白的姑娘。」
沈父沈母冇說什麼。
陳阿奶這樣想,再正常不過。
碧桃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包容、護著都是應該的。
但不能強求別人。
陳阿奶又嘆了口氣:「但我大孫子對碧桃實在是癡情,我老婆子也冇辦法。我們家彩禮正常給,另外再加一兩銀子,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往後好好過日子。」
沈父沈母對視一眼,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沈父當即表示。
「既然親家都這麼說了,我們家也不能含糊。嫁妝,我們再加二兩銀子。」
普通莊稼漢。
能拿出這麼多嫁妝,已經是掏空家底了,還要跟村裡人借錢。
兩口子冇兒子,是真把沈碧桃捧在手心上的。
陳青山狠狠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陳阿奶一眼,跟沈父沈母保證。
「我一定會待碧桃好的,絕不會因為今天的事虧待她半分。」
宋氏為沈碧桃高興。
又有點小小嫉妒,沈碧桃能遇到這麼好的男人。
她瞥了一眼冇什麼表情的林棠枝,眼睛咕嚕一轉。
「這下好了,碧桃就不用嫁給屋裡的那個畜生。陳木匠,沈父,你們可千萬不要放過他。若不是他,碧桃也不會吃這麼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