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片刻,沈碧桃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眼淚就跟那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掉。
宋氏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
「碧桃,你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
沈碧桃搖搖頭,一聲不吭,一直掉眼淚。
「有人欺負你了對不對?」宋氏給她擦眼淚,火氣蹭蹭蹭往上冒:「你是個好姑娘,不可能做出來偷男人的事,肯定是有人欺負你了,是不是我們村的?」
「肯定是我們村的了。」
宋氏想著,今日外村的也冇來幾個人,基本上都是稻香村的。
「你別怕,我公公是裡正。不管是誰欺負你,我一定求她給你做主,打死那個王八羔子!」
宋氏氣得一直罵。
沈碧桃也不說話,就那麼瑟瑟發抖地躲在她懷裡一直哭。
眾人見狀,也下意識和宋氏以為的那樣,沈碧桃是被人欺負了。
是啊,好好一黃花大閨女,馬上就要成親了,嫁的還是村裡頂好的後生。
陳木匠性子好,還有手藝,上頭冇有公婆冇有妯娌冇有小姑子,唯一在的陳阿奶也是個好相與的。
傻子纔會在這個時候想不開亂搞。
「對,敢在咱們稻香村的地盤上欺負人,這事不能算了。」
「誰家都有閨女,誰家都有媳婦,咱們稻香村絕容不下這樣的人!」
有人弱弱地說:「要是白掌櫃怎麼辦?」
眾人下意識看向林棠枝,麵露糾結。
「大山娘,要真是白掌櫃怎麼辦?」
林棠枝的生意,他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很大一部分都是和醉豐年的合作。
若是他們把白掌櫃得罪死了,白掌櫃一怒之下斷了和大山孃的生意,他們上哪做工賺銀子,上哪能過這樣的日子,還怎麼養家餬口?
人無私的前提是顧好自己。
他們也不可能為了個不相乾的人,把自己賺銀子養家餬口的營生丟了。
有人小聲嘀咕。
「白掌櫃也真是的,想納妾,提些東西上門提親就是,也不缺年輕小姑娘,乾嘛非得這樣。」
宋氏把沈碧桃護在懷裡,出聲反駁。
「你說什麼呢?他有銀子又怎麼樣?有銀子年輕小姑娘就要上趕著嫁給他做妾?他欺負碧桃,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們不幫她,我幫!」
一段話,說得宋氏慷慨激昂。
其實她跟沈碧桃一起玩也冇多久,要說多深的感情也冇有。
事情冇發生在她眼前,她聽完難過一下也就過去了。
但她就是見不得沈碧桃在她麵前哭。
柔柔弱弱地縮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宋氏就忍不住替她出頭。
林棠枝的目光從沈碧桃身上移開,聲音放大了些:「究竟發生了什麼,得兩個人當麵對質,沈碧桃自己都還什麼都冇說呢,咱們就先下定論了?」
不等宋氏反駁,林棠枝的聲音又放大一些。
「裡麵的男人,不管是誰,先揪出來再說。」
慌了片刻,林棠枝便冷靜下來。
白掌櫃若是真對沈碧桃有意思,今天躺在屋裡的還真有可能是他。
很明顯,白掌櫃心裡就三件事:吃,賺銀子,白夫人。
對沈碧桃的投懷送抱根本不感興趣。
一個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老男人,滑得跟個老油條似的。
怎麼可能輕易栽在一個姑娘手裡?
林棠枝幾乎敢肯定。
屋裡的人根本不是白掌櫃。
瞧沈碧桃這個樣子,估計連她自己都以為,那人是白掌櫃。
陳青山掙脫拉住他的村民,上前就要踹門。
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你給我滾出來!」
若欺負碧桃的人真是白掌櫃,就算是到手的賺錢營生飛了,他也得替碧桃討回一個公道。
至於林棠枝那。
他會去道歉,會去當牛做馬,彌補她的損失。
「青山哥!」
陳青山一低頭,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沈碧桃拉住他的褲腳。
「青山哥,你別進去。」
她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把大家朝強迫的方向引導了,現在都有些收不了場。
「我冇事,青山哥我冇事,你別進去。」
沈碧桃哭得都要暈厥,陳青山心疼壞了,蹲下身想要去扶沈碧桃,卻被她躲了過去。
陳青山心都在抖。
「冇事的,都會過去的,我不會介意,咱們還是照常成親,這隻是一個意外。我去把那畜生弄殘,咱們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好不好?若是……」
陳青山低頭看向沈碧桃的肚子,冇有猶豫。
「若是有了孩子,那就是我們的,我們一起把他養大好不好?」
「不好。」
沈碧桃糾結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知道怎麼說。
陳阿奶腿腳慢些,剛來到這裡就聽到陳青山說的話。
娶別人睡過的媳婦就罷了,還要給別人養孩子?陳阿奶氣得腦袋懵懵的,又脹又痛。
若沈碧桃真是被迫的,孫子喜歡她也就認了。
那丫頭一肚子心眼,哭那麼假,也就她那個傻孫子會信。
「你,你,這事你想都不要想,我不會同意。到底發生什麼事,得兩人對峙,把屋裡的揪出來,不能聽她一個人說。」
晚來的陳阿奶並不知道。
沈碧桃其實什麼都冇說。
「阿奶!」
陳青山向來孝順,極少見他對陳阿奶說重話,更別說是發脾氣了。
「這件事碧桃是受害者,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我心裡有她,往後是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你少說兩句。」
「你——」
陳阿奶被他氣得腦袋發暈,身體晃了晃。
陳青山後悔說話這麼重,上前去扶,被離得更近的林棠枝扶住。
陳阿奶身體有些抖:「你當真要執迷不悟?」
陳青山「嗯」了一聲。
「阿奶,我會和碧桃成親。本就是定好了的事,發生這種事更會!」
他看向沈碧桃,聲音溫和,生怕嚇著她。
「碧桃,咱們婚期提前好不好?」
裡麵的畜生一定會付出代價。
但在他心裡,收拾畜生冇有護著沈碧桃重要。
他想,隻要自己這個時候站出來,所有的議論就都會集中在他身上。
大家會笑他蠢,會議論他主動戴綠帽子,會等著看他笑話。
這樣,放在沈碧桃身上的注意力就少了。
溫柔至極的話,滿是深情的眼神,沈碧桃冇來由的心虛。
她別過臉,不再去看他。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