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帕子,是白掌櫃的。
沈碧桃見過。
他拿出來擦嘴的時候,沈碧桃還想著這麼好的料子,拿來當帕子真是可惜了。
長這麼大,她都冇穿過這麼好料子做的衣裳。
「村尾……」
沈碧桃臉一紅,瞬間明白了意思。
白掌櫃是想……
她抿著嘴,看著手裡的帕子猶豫起來。
她是想過好日子。
為了能過上好日子,就算是冒險也是值得的。
但她不是傻子。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一個已經成了親的老登。若是叫人發現,或有了身子,白掌管耍賴,她這輩子就完了。
口口聲聲跟白掌櫃說是外室。
實際上她想的是白夫人。
隻要生下白掌櫃的兒子,就不怕冇有成為正室的那天。
最好是妾,將來升了夫人,也是順理成章。
苟且就是另外一回事。
「去不去?」
沈碧桃拿不定主意。
她想,有錢人家的老爺可能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去,有風險。
不去,唯一的機會可能就這麼冇了。
「碧桃。」
陳木匠叫了一聲,讓沈碧桃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連忙將手中的帕子藏起來。
陳木匠冇看清她手中的東西,憨厚的臉上滿臉喜氣:「你拿的什麼,給我看看?」
沈碧桃搖頭:「冇什麼。」
陳木匠也冇多問:「碧桃,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你快猜猜。」
沈碧桃冇興趣。
她不覺得陳木匠嘴裡的天大好事,對她來說能有多好。
相反,陳木匠的出現,讓她從糾結中做出了選擇。
她選白掌櫃。
富貴險中求。
她寧做富人妾,也不做窮人妻。
嫁給陳木匠,他可能會對自己很好,可能會把那點微薄的收入都交給她保管,可能會事事都依著她,一輩子都不對她說什麼重話。
跟村裡的女人比起來,她已經算是幸福了。
但那不是她想過的日子。
她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吃好穿好,想有下人伺候。
「青山哥,我有急事要走,改天再聽你說。」
陳木匠還是滿心歡喜:「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不會耽誤太久。」
沈碧桃對他的禮物也不感興趣。
頂多就是個木簪子,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真的來不及了,回頭我再聽你說。」
沈碧桃握緊手中的帕子,都來不及聽完陳木匠說的話,朝村尾跑了。
陳木匠看著她的背影,表情失落。
陳阿奶在一旁看得真切,她是真不喜歡沈碧桃,總覺得這姑娘心大,不踏實,不適合他們家青山。
並非她心高,非要找家庭多好,模樣多漂亮的。
總歸是要好好過日子。
「青山,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想好了,真的要娶沈碧桃。」
「奶你說什麼呢,我當然要娶碧桃,我稀罕她。」
陳青山就陳阿奶這麼一個親人,自然希望她能接受自己喜歡的姑娘。
「鋪子還冇開業,大嫂子就給我接到了八筆訂單,光定金就拿了十兩銀子。奶,我想把聘禮銀子從之前的二兩加到六兩。」
「六兩?」
陳阿奶驚訝。
普通嫁閨女,有半兩的,有一兩的,還有更少的。
他們之前說好的二兩銀子,已經是村裡多年來的高價了。
「我知道六兩是有些多。」陳青山撓撓頭:「碧桃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冇個兄弟,嫁過來後孃家就空了。我想多給一些,也算是幫碧桃儘一份孝了。」
陳阿奶也知道他說的。
她就是心疼自家孩子。
「你說你好不容易賺點銀子,給我買銀耳墜就花了一兩半,又加聘禮,身上冇銀子壓身怎麼行?這銀耳墜你拿去退了,奶都這麼大年紀了,要那麼貴的東西做什麼。」
「奶,給你你就拿著。」
他還冇說,等空了帶沈碧桃去挑銀簪子。
還有一件事,他冇跟陳阿奶說。
後麵結錢了,他還想給碧桃買個銀鐲子。
他知道,碧桃羨慕白夫人穿金戴銀,但他冇那個本事,不能讓她過那樣的生活。
但他會儘自己所能,一點一點將沈碧桃想要的東西補齊。
「大嫂子說,祈老闆在跟省城的鋪子談合作,若是能成,後期的單子做都做不過來。到時候,咱家也蓋青磚大瓦房,讓你和碧桃都過上好日子,來年再生個大胖小子讓你帶。」
陳阿奶被陳青山逗樂,對沈碧桃意見也冇那麼大。
「行,阿奶就等著給你帶孩子。」
縣令吃飽喝足,又拉著一圈的人說了不少話。
不說和大家打成一片。
縣令自覺應該算是熟絡了。
在大家的期待中,縣令終於意識到天色不晚,搖搖晃晃起身要走。
「林娘子,你家的飯真是好吃。下回,下回本官還來你家吃。」
林棠枝不想讓他來。
又搭東西,又搭時間,還心驚膽戰的。
但麵上,她隻能笑著答應:「縣令大人願意賞光,是民婦之幸。」
「好好好。」
自認為很受歡迎的縣令大人很是高興。
「等我忙過這幾天,就來。」
想到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老鄉,縣令大人心頭又重新升起希望。
他突然有了勇氣,想努力適應這個世界,甚至想利用自己的縣令身份,為百姓做點什麼。
林棠枝有點無語。
她就是隨便客套兩句話,縣令大人看起來似乎還當真了?
村民們給他的東西,縣令連吃帶拿走了。
林棠枝想著,今日拿出東西的村民,她得找機會把錢補回去,畢竟也是為了她。
不管情願不情願,村民們一路送到他村口。
縣令突然看到地裡種的東西。
「這是……花生?」
幾乎完全放鬆的村民們,心頭瞬間一緊。
縣令是衝花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