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酒醒了不少,直奔地裡去了。
他小心翼翼避開地裡的莊稼,撫上一株花生苗。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要開口了。
裡正開口:「待地裡的花生熟了,草民定第一時間,挑些長得好的送到縣令府,給縣令大人嚐鮮。」
立馬有其他反應快的村民也道。
「草民也願意送些好的,給縣令大人品嚐。」
「天旱得厲害,地裡的糧食就算勉強種活,也結不出多少果子,整個稻香村來年,就指望這些花生了。若是縣令大人不嫌棄,草民也會挑些好的,送到縣令府。」
言下之意。
稍微拿點就行了,可不能一鍋端了。
冇想到縣令又躡手躡腳從地裡出來,期間還差點摔倒,幸好隨行的師爺扶了一下。
他興奮得臉有些紅。
「太好了!」
眾人不明所以,連林棠枝也是。
但不知道為啥,她覺得縣令大人不像是衝花生來的。
縣令拍了拍手上的土:「若是這批花生能種出來,到時候本官就上報朝廷,給稻香村求些賞賜。」
眾人驚訝。
冇想到縣令居然是這個意思,倒顯得他們小人之心了。
送走縣令,稻香村所有人都明顯鬆了口氣。
大家正討論著縣令說上報花生的事,語氣有些興奮。
有人問了句:「那要是縣令大人把所有功勞都攬自己身上,咱們豈不是什麼都冇有?」
一句話,把大家的興奮潑滅了徹底。
大家都看向林棠枝。
林棠枝笑笑:「朝廷的事,咱們管不著,也就不必憂心。有最好,冇有咱們就當冇這回事。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眾人一想,也是那麼回事。
白掌櫃準備走,韋老先生想的是叫他跟林棠枝商量一下,怎麼能讓他留下。
「這回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跟林娘子商量一下,我以後能不能來她家吃飯。也不用天天來,三兩天來吃一回就行,糧食和肉我自己出,連他們家吃的我都一塊出了也行。」
白掌櫃頭疼:「林娘子家也不缺這些東西。」
大山垂眸片刻,走到韋老先生跟前,把石夫子教他們唸書的事都說了。
「娘做什麼新鮮玩意兒,總不忘記讓我們給石夫子送一份。」
韋老先生要被他氣笑了:「你小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陽謀送到他跟前。
就問他跳不跳。
那當然是……
跳。
韋老先生本就惜才,又難得遇到二川這麼個有天賦的。
之前是純懶,現在覺得好像留下蹭吃蹭喝,享受養老生活,順便帶個有天賦的小徒弟也不錯。
他看向二川,也冇提讓他正式拜師的事。
「從今兒起跟我學武,我就是你師父了。」
二川不覺得這個冇什麼眼力見,又好吃,一大把年紀一點都不穩重的老頭能有多高的功夫。
「我不要。」
韋老先生「嘿」了一聲:「你知不知道,外頭有多少人,求我給他們當師父,我都冇答應?」
二川搖頭:「我不信。」
「臭小子。」
韋老先生勝負欲也上來了。
「咱們出去比劃比劃,看你相不相信。」
二川認真打量了一下韋老先生,意思毫不避諱:「我要是一不小心傷了你,你找我娘賠銀子怎麼辦?」
雖然他家現在蠻有錢的。
雖然賠一筆醫藥費出去,對日常生活也冇有太大的影響。
但二川從未想過仗著有銀子欺負人,更明白那些銀子都是他娘挺著懷孕的肚子,一點一點辛苦賺的。
哪怕如今日子過得不錯。
之前的苦日子,他也是片刻都不敢忘。
韋老先生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居然被一個半大的小子瞧不起。
「你要是能打傷我,我不僅不讓你賠銀子,我還倒貼你銀子,倒貼你一百兩。」
「當真?」
二川眼睛一亮。
他也有能給家裡賺銀子的一天?
韋老先生氣得都要嘔血了:「當然是真的,你拿棍子,老夫空手跟你打。」
二川拉了白掌櫃:「給我們做個見證,院裡東西多,咱們去後山。」
白掌櫃想叫大山一起。
大山搖頭:「不了,你們去吧,我看家。」
二川迫不及待去賺那一百兩銀子,他都已經在盤算這一百兩銀子要怎麼花了。
給娘買兩個禮物。
給大哥買一個。
給自己買一個。
弟弟妹妹一人一個。
肚子裡的也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那就按照弟弟和妹妹一人買一個吧。
剩下的銀子再買一些小雞仔,他天天喂,養大了吃雞蛋。
找了片空地,二川在貪財和要臉中糾結片刻,還是要臉占了上風。
他彎腰,撿了根偏細的棍子。
「是你說讓我用棍子的。」
韋老先生哈哈一笑,撿了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丟給二川:「用這個。」
二川手忙腳亂接了棍子。
「這是你說的,輸了別說我欺負老頭。」
韋老先生笑他:「輸了別哭著說我欺負小孩。」
「咱倆誰哭還不一定呢!」二川不服:「白掌櫃你看清楚了,等回頭我娘打我的時候,你得攔著點。」
白掌櫃找了個陰涼地站著,想了想,索性坐在石頭上。
「行。」
二川不懂什麼招數,但從小就和村裡小孩打架,經驗豐富。
再加上天生力氣大,帶著一股莽勁兒,就是和一般的成年男人動手,都能打得有來有回。
他搖了搖手中的棍子,突然朝韋老先生攻擊過去。
怕真打傷人,他收了些力氣。
「一百兩銀子,我來啦!」
韋老先生也學著他喊了一句:「好吃好喝的日子,我也來啦!」
不過片刻,二川就到了韋老先生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