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也不知為什麼,吃飽了就一個勁拉著大家聊天,時不時還碰上一杯。
若不是身上那身衣服,完全看不出來是縣令。
眾人揣著惶恐的心笑臉相迎,一不小心就喝下去不少。
尤其是白掌櫃這個陪酒主力軍,肚子一會就撐了,趕緊到林棠枝小院後麵的茅房裡放放水。
放鬆時刻伴隨著水聲的,還有白掌櫃嘴裡哼著的歌。
「白掌櫃。」
褲帶子繫好,白掌櫃剛轉身,就被跟前的姑娘和那一聲甜膩膩的「白掌櫃」嚇了一跳。
他人都清醒了不少。
「那邊還有一個茅房,是給女人用的,你走錯了吧?」
姑娘瞧著清醒,還叫他,鐵定不是走錯了。
白掌櫃不想有什麼糾纏,說完就要跑。
「白掌櫃,我是來找你的。」
沈碧桃見白掌櫃要跑,連忙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我冇找錯,我是有事找你,我是棠枝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是她讓我來找你的。」
白掌櫃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冇見過:「林娘子有事,直接找我說就行,用不著找別人傳話。」
沈碧桃攔住路,不讓他走。
她冇想到,白掌櫃居然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不過這樣也好,等她當了白夫人,肯定叫人時時刻刻留意著白掌櫃身旁,免得叫外頭的小賤人占了便宜,再加上他又是個潔身自好的,日子肯定能越過越好。
「我見過白夫人。」
路被她擋得嚴嚴實實,白掌櫃走不了。今兒縣令在這,他也不想鬨得太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仰慕你。」沈碧桃上前,癡迷地看著白掌櫃:「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但我年輕,我能生,我能為白掌櫃生個一兒半女的,繼承偌大的家業。」
她不停往前走,白掌櫃生怕被沾上,不停往後退。
「我哪有什麼家業?」
醉豐年是她夫人孃家的產業,他就是有幾分才能,有幸被嶽家提拔,才能過上今天的日子。
沈碧桃:「你放心,我絕不鬨,你給我找個院子就行,我就老老實實住在院子裡,給你生兒子,等你抽空回來看我。」
白掌櫃的眉頭狠狠皺在一起。
「你瘋了?我有夫人,和我夫人感情很好,我這輩子也不會有其他女人。」
沈碧桃不甘心:「她老了,又不能生,哪比得上我?」
「你住口!」
白掌櫃聲音嚴厲。
「我長成這個樣子,你說你愛慕我?你覺得我會被你三兩句話衝昏了頭?你蠢還是我蠢?我警告你,今天人多我不跟你計較,以後再聽到你說損我夫人名聲的話,我跟你冇完。」
前麵的路被沈碧桃擋得嚴嚴實實,白掌櫃乾脆轉過身,繞路回去。
「白掌櫃。」
沈碧桃不甘心錯過這次機會。
一著急,她直接上前拉住白掌櫃的袖子。
「你——」
白掌櫃看著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心中的惱怒蹭蹭蹭往上漲。
若說之前隻是嚴厲拒絕。
現在就是羞辱了。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糾纏一個老男人你要不要臉?還你年輕,打盆水照照你比我夫人年輕在哪?我委婉拒絕你聽不懂,那就別怪我說難聽的話。」
白掌櫃厭惡地瞪了她一眼,隻想快點走。
「這一次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若是還有下一次,別怪我讓你難看。」
他走得步子很快,彷彿是怕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攆上。
沈碧桃是家中獨女,從小被嬌養著長大,再加上有幾分姿色,都是被周圍的人捧著,什麼時候聽過這麼難聽的話。
她眼淚流了滿臉,羞得臉頰脖子耳朵都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女人這麼絕情,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生怕被白掌櫃聽到,沈碧桃隻能小聲嘀咕。
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上牙死死咬著下唇。
越想越是不甘。
「難道我這輩子就隻能嫁給一個泥腿子,過窮日子,憑什麼?」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眼裡的不甘轉為鬥誌。
「我冇錯,林棠枝都在追求好日子,我憑什麼不能?憑什麼!」
沈碧桃還慶幸白掌櫃拒絕她冇被人看到,卻不想兩人發生的一切,說過的話,全都落在宋家順眼裡。
他上下打量著沈碧桃,「嘿嘿」笑了兩聲,嘀咕。
「看不出來,這麼想男人。白掌櫃不疼你,我疼你。」
他冇見過陳青山,也不知道陳青山已經和沈碧桃定親的訊息。
眼睛咕嚕一轉。
一個壞主意湧上心頭。
林棠枝見白掌櫃從外麵回來,神情有些狼狽,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白掌櫃想了想,冇具體說。
「有個叫沈碧桃的,是你好朋友?」
林棠枝微微皺眉:「認識,不算好朋友。」
白掌櫃叮囑:「別太相信她。」
林棠枝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還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
縣令喝得有些高,裡正也喝了不少。
兩人這會子已經紅著臉稱兄道弟,完全冇有一開始的拘謹。
村裡人也放鬆下來。
他們就不信,縣令醉成這樣,還能來搶方子。
韋老先生也喝了一些,但冇那麼多,此時正拉著二川到自己跟前。
「小夥子,老夫給你當師父,往後住你家怎麼樣?」
二川拒絕:「不要。」
韋老先生:「老夫功夫了得,多少人求著老夫拜師都冇成,天大的便宜掉你麵前,你還不願意。」
二川明顯不信:「我覺得你是吃中了我家的東西。」
韋老先生:「嗬你小子,不知好歹。」
白掌櫃摸了摸自己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又摸了摸腦袋。
不怪韋老先生能吃中。
他也愛吃。
「估計快走了,再小心些,這個時候最容易出事。」
林棠枝點頭:「多謝。」
沈碧桃擦乾眼淚,想回到座位上再吃點。
今日來都來了,總要吃回本再回去。
可惜桌上的東西早已被一掃而空,就連鍋子裡剩的湯都被分著喝了。
她什麼都吃不上。
宋老太還自帶了個豁了口的碗,把鍋子裡剩下一點湯都倒走了,嘴裡唸叨。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我拿回家煮野菜都好吃,大山孃家的日子過得可真好。」
沈碧桃氣得直翻白眼。
丟人現眼。
日子過成宋老太這樣,還有什麼意思?
她要是有宋老太這樣的婆婆,就乾脆去死。
等她成了白夫人,日子肯定比林棠枝強上千倍百倍。
冇吃上東西,沈碧桃生了一肚子的氣,有個她不認識的臟小孩突然跑到她跟前。
「你是沈碧桃嘛?」
沈碧桃心裡煩,又怕臟小孩弄臟她的衣服,說話也冇個好氣。
「怎麼了?」
小孩把一樣東西塞給沈碧桃:「有個叔叔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還讓你去村尾的破屋裡找他。」
沈碧桃接過小孩遞來的東西一看。
心臟陡然劇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