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一個普通社畜,加班猝死,一睜眼成了個猝死在女人床上的縣令,心裡陰影有多大。
冇有金手指就算了。
他連狗縣令的記憶都冇有。
生怕露餡,被當成妖怪燒死,他每天裝病躲在屋裡不敢出去,人都要被憋瘋了。
無意間得知縣城醉豐年出了個很火爆的吃食,叫鍋子。
連鍋帶火端上桌,食客自己夾肉涮著吃。
他一聽,這不就是火鍋嗎?
難道,這個世界還有他老鄉?
他立馬叫人打聽了這鍋子從哪來,迫不及待帶人過來,就想從老鄉這裡尋求一絲安慰,懇求老鄉教教他要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要是能帶著他一塊起飛,就更好了。
「老鄉,肯定是老鄉!」
縣令激動得直拍豬圈,恨不得一頭紮進豬窩裡,抱著正吃食的小豬仔狠狠親一口。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冇一人明白,縣令為什麼見著幾頭豬會這麼高興。
晌午飯是在院子裡擺的。
林棠枝之前在陳木匠家訂的大桌子被抬到院子正中央。
中間放著煮得沸騰的鍋子,周圍切了一盤盤的肉,蔬菜,還有一些蘑菇。
每個人麵前都有一個空置的小碗,裡麵有小蔥碎,醋,香油,茱萸,切碎的野蒜。
除了鍋子,林棠枝另端上來一些小吃。
各式各樣的月餅分類裝了幾盤子,一盤子香味撲鼻的紅棗糕,琥珀涼粉各拌了甜口和鹹口的兩份,焦香酥脆的油條,滑嫩鹹香的豆腐腦,還有口感綿密紮實的栗子糕。
林棠枝看著一桌子被擺得滿滿噹噹,心想縣令應該挑不出來毛病了吧。
隻是這縣令……
總覺得有些奇怪。
好像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剛纔所有村民給他下跪,獻禮的時候,他居然下意識地迴避。
「為什麼會迴避?」
林棠枝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縣令,放在京城是不起眼的芝麻官。但是在這,那就是土皇帝,是這個地方的天。
按理說,應該被跪習慣了纔是。
「還有剛纔那段話。」
為百姓服務?
別說是這一世,就是上一世她也冇聽說過這種話。
「奇怪。」
「大山娘,大山他們在哪吃?」陶阿婆叫她,才把林棠枝從思緒中拉回來:「嘀嘀咕咕發什麼呆呢?要不大山他們幾個去我家吃?縣令大人在這,小孩子還是迴避些好。」
萬一衝撞了縣令。
又或者縣令從他們身上找茬怎麼辦?
林棠枝看了看跟著幫忙的崽子們:「算了,在旁邊支個小桌,就在這吃吧。那麼多人在,他們走了也不好。」
院裡的一桌有縣令,師爺,林棠枝,還有裡正,白掌櫃,韋老先生作陪。
縣令跟來的人也要管飯。
裡正安排了馮大郎,秋三叔,還有村裡幾個比較機靈的漢子作陪。
宋氏也想讓自家男人作陪,在縣令跟前露露臉,也夠她回孃家風光了。
偏偏,裡正就是不讓。
宋氏不滿:「公爹,同樣都是兒子,你這也太偏心了。同樣是親生兒子,怎麼就隻讓大郎作陪,不叫我們家二郎?」
裡正冇空理她,叫馮老太把宋氏拉到一邊。
馮老大瞪她:「今日是什麼日子?是縣令大人來,好說歹說我讓你來,把你孃家人都搬來乾什麼?」
她瞥了一眼饞得恨不得流哈喇子的宋家順和宋老太就頭疼。
不知輕重的東西。
「要是敢給大山娘惹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宋氏不甘心地跺跺腳:「娘,我娘和我弟弟就在遠桌吃飯,那桌都是外村人,能惹什麼事?」
沈碧桃來找林棠枝。
她想去牽林棠枝的手,被她不著痕跡躲了過去。
沈碧桃手一僵,還是陪著笑臉。
「棠枝,你現在心裡肯定又緊張又害怕,我是你好朋友,肯定要陪在你身邊,你記得給我留個位置。」
她今天是特意打扮過的。
換上了最好看的水紅色衣裳,臉上擦了粉,抹了胭脂,頭上別了陳木匠給她做的木簪子。
隻要能跟白掌櫃接觸上,跟他說上話。
沈碧桃覺得,以自己的年輕貌美,他肯定不會無動於衷。
林棠枝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也冇打算留她:「這桌都是大男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這,對你名聲不好。陳木匠在外麵,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沈碧桃還想說什麼,林棠枝已經去忙別的事了。
她氣憤地跺跺腳。
看了看陳青山,又看了看白掌櫃。
她最後選擇坐了宋老太和宋家順那桌。
要是被白掌櫃知道她和青山哥的事,就半點機會都冇了。
縣令大人看完豬圈回來,眼眶都是紅的。
林棠枝不解。
這怎麼還跟豬共情上了?
難道她對小豬仔不夠好,縣令大人看著小豬仔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心裡難受?
再一看,縣令大人的眼眶更紅了。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豬肉片。
林棠枝心頭一震。
縣令大人,好像是真的在心疼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