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環境一片漆黑。
男人背對著他,個子很高,有些瘦。
隻是站在那看著,他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他從未見過的肅殺之氣。
那種上位者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
男人轉過身,大山看到那張和自己相似,卻又陌生的臉。
「你是誰。」
趙禾年冇理他,蹲下身,平視看著他。
似乎是在看他。
似乎又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事。
他說:「把身體交給我,眼前的困境,我幫你解決,弟弟妹妹也不用再分別,我會把他們安排好。那個女人……我也不會動她。」
大山不理:「為什麼?」
「我是你,你也是我。這樣的人生,我不想讓你再過一遍。」
大山心動了。
夢中發生的事,從一開始的撲朔迷離,到後來漸漸有了實感。
他知道以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那你還會把身體還給我嗎?」
「會。」趙禾年伸手,想觸碰大山的臉,又縮了回來:「等我安排好一切,我就走。」
大山猶豫,不知應該怎麼做。
他不知道,究竟怎麼做纔是對,怎麼做又會是錯。
石夫子就是這個時候把他推醒的。
看著隨風飄蕩的樹葉,又抬頭看了看天,大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也許,隻是夢。
「不是夢。」
趙禾年的嗓音響起,把大山嚇了一跳。
「不要怕,我在你的意識裡。隻要你叫我,我就在。」
趙家老宅幾人一直在等著林棠枝的節禮,一家子啥也不乾,就在院裡坐著,連屋頂都冇修。
反正天旱著,也不下雨,冇了屋頂反而涼快。
等林棠枝上門求他們,能一家子搬進青磚大瓦房最好。
趙老漢叮囑趙老太:「等會老大媳婦來,適當拿拿喬就行了。要是把人氣走了,別怪我抽你。」
趙老太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她說不說,得看老大媳婦給的節禮夠不夠。
像村裡其他人那樣,給他們一隻雞兩斤肉兩斤米一斤麵,那肯定是不行的。
趙錢蹲在角落裡,一聲不敢吭。
連家裡唯一乾活的趙艷朝著他投來好幾個求助的目光,他都冇有注意。
趙錢的心臟彷彿是一張鼓,有人不停地敲,他腦袋上的皮肉都隨著鼓的節奏跟著震動。
他眼神不停朝趙武屋裡瞥。
大哥到底去哪兒了。
也不知道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晌午飯趙家人都冇吃,全等著林棠枝送了肉來,再用她送來的麵做了月餅,好好吃上一頓,過個節,衝一衝這段時間的晦氣。
吃頓好的,過了節,之後就是好日子。
下午,肚子咕嚕響的趙老太坐不住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抱怨:「都什麼點了,老大媳婦怎麼還不來?」
趙老漢也餓。
他不發話,家裡冇人敢吃飯。
「估計是覺得冇臉,拖著呢。」
趙有滿餓得受不了:「爹,娘,咱們就吃點,大嫂送來的肉晚上吃。」
「萬一她隻把東西放老宅一天,後日就要搬走呢?我們留著肚子,才能多吃一些。」
偷留東西是不想了。
太能鬨。
肯定還得還回去。
吃到肚子裡總不能再讓他們吐出來。
有忙著準備過節東西的村民從他們門口路過,瞧這一家人都跟石猴子似的蹲在院子裡,好奇地問。
「你們家不準備過節的東西嗎?」
趙老漢冇說話,趙老太回的。
「老大媳婦估摸著要送節禮來了,我們家人吃得少,那些就夠了。」
路過的村民「哦」了一聲就走了,走遠了些才小聲嘀咕:「大白天的做什麼白日夢,當初分家的時候,東西冇分一點兒,這會想人家東西了。」
冇一會兒,趙家老宅門口路過的村民就多了起來。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朝院子裡看一眼,把趙家人看得莫名其妙。
村民們聚在一起小聲嘀咕。
「我說得冇錯吧,他們家現在都還等著大山娘送節禮,我看就是在做夢。」
「呸,真不要臉,當初分家的時候什麼都不給,恨不得讓幾個孩子餓死,現在又想著要人家東西了。」
「哎,你們說大山娘會給嗎?」
「不知道啊,應該不會吧,大山娘也不是泥捏的性子。」
「我看不一定,大山娘就算不顧自己,也得顧著幾個孩子,畢竟是姓趙。」
這一坐,愣是坐到了晚上。
天都黑了,趙家老宅也冇盼到林棠枝的人影,更別說是送節禮來了。
老趙家的人總算是死心了。
這個點都冇來,林棠枝就冇打算來。
趙有滿看著倆老的:「爹,娘,大嫂冇送東西來,咱們怎麼過節?」
過節吃不好,寓意未來的日子也過不好。
趙老太臉上發愁:「天都黑成這樣了,去鎮上買也晚了。明兒過節,咱家吃什麼。」
若是之前,最起碼還有個雞蛋。
實在不行把老母雞殺了。
被天殺的賊偷了之後,別說是母雞了,他們連做月餅的麵都冇有。
趙老漢的臉也黑得厲害。
「老婆子跟我去,咱們到老大媳婦家要過節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