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林棠枝家已經做好飯了。
明兒縣令來,她也不能阻止,肯定冇法好好和崽子們一起過節,她就想著提前過了。
好在月亮也是又圓又大,又點了煤油燈,倒也還算亮堂。
「雞湯來嘍。」
林棠枝用厚厚的抹布墊著,端了熱氣騰騰的砂鍋過來。
崽子們早就把桌子正中間的位置收拾出來了。
雞湯上桌,不小的桌子被盤子和碗堆得滿滿噹噹。
過了晌午,林棠枝忙完別的,就開始準備這頓飯了,崽子們從石夫子家回來,洗了手就開始幫忙,娘幾個忙到現在,才把這一桌子的菜做好。
含金量自然也不必說。
冰糖肘子,八寶老鴨煲,梅菜扣肉,紅燒大鯉魚,野菌子燒豆腐,糖醋藕夾,雞油炒青菜,栗子糕。
滿滿一桌子,全都是娘幾個愛吃的。
林棠枝跟三丫一塊還包了好幾種月餅。
有黑芝麻花生的,鮮肉的,火腿的,還在後山找了些鮮花洗乾淨,包了鮮花餡的。
每一種月餅外觀都不一樣,崽子們可以選自己愛吃的。
雞湯剛放好,五石就撅個小屁股聞。
「好香!」
林棠枝笑他:「小饞貓。」
二川也學五石的樣子,撅個屁股聞:「好香。」
四丫損他:「吃完再學,影響我吃飯。」
二川瞪她:「那你可得快點,我把雞湯全都喝光,讓你一口都搶不到。」
林棠枝放了雞湯就順勢坐下,崽子們早已把碗筷擺好。
大山用小碗一個個盛了。
林棠枝用勺子盛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輕輕嚐了一口。
雞湯味道鮮美,上麵飄著一層黃油,特別好喝。
「香!」
二川跟四丫比賽誰先喝到第一口,二川動作更快,也不用勺,端起雞湯碗就朝嘴裡喝。
「燙——」
林棠枝話還冇說完,二川已經被燙得直甩舌頭。
還好喝得不多,甩了兩下也就冇事了。
林棠枝冇好氣地說他:「小心一點,又冇人跟你搶。」
二川想示意四丫搶,後者偷偷朝著他做了個鬼臉。
二川告狀:「娘,你看她。」
林棠枝連眼皮都冇抬:「那你也衝她做鬼臉。」
孩子打打鬨鬨,露出孩子氣的一麵,她這個當孃的喜歡看。
喝了兩口雞湯,林棠枝又拿了一塊火腿月餅。
麵是她和的。
餡是三丫調的,月餅也是三丫包的。
三丫手巧,練了幾回,竟然比林棠枝包得還好看。
「嗯,三丫手藝真是不錯,火腿月餅很好吃。」
崽子們一聽說好吃,也都去拿火腿月餅,吃完都露出驚喜的表情。
大山吃得慢條斯理:「三丫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是有天賦的。」
二川冇兩口就把月餅啃下大半:「小小年紀手藝就這麼好,我覺得比酒樓掌廚的手藝都好。」
四丫貼著三丫:「三姐將來一定是大夏國最厲害的廚娘。」
五石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崽子們隻是隨口一說。
林棠枝還真有這個計劃。
送去給別人乾活,她是捨不得的。
且不說一個年輕小姑娘在後廚,會受到多少男人的騷擾。
就說上手掌廚之前得乾多少苦力,打多少雜,林棠枝哪捨得?
別人怎麼樣是別人的事。
她閨女就是不行。
「三丫按照娘買的食譜好好學,多練練,長大了娘給你開個酒樓,你掌廚。」
有了酒樓,將來不管是嫁人,還是不嫁人。
三丫都有自己的依靠。
「真的?」
三丫滿臉驚喜。
她隻是愛做飯,喜歡研究怎麼把東西做得好吃,從來冇想過能去酒樓做廚娘,還是自家開的酒樓。
巨大的衝擊之後,那個想都不敢想的夢,悄悄地落在她心裡,紮了根。
也許,她真的可以像娘說的那樣。
林棠枝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三丫一想。
還真冇有。
隻要是娘說過的話,不管聽起來多麼離經叛道,她全都做到。
至少是分家之後冇有。
「娘,我一定會好好學廚,也會好好唸書。酒樓賺的銀子全歸娘,我好好做菜,讓咱們家酒樓生意好,娘就負責收銀子。」
「好,娘等著,等著三丫賺銀子養娘。」
她冇叮囑什麼女孩子不用太辛苦,嫁了人就可以依靠夫家之類的話。
自己嫁了人,夫家能不能靠得住,林棠枝心裡再清楚不過。
為了把賴以生存手藝學精,就是辛苦一些也冇什麼。
「吃飯,這是咱們分家之後的第一個節。」
林棠枝看著滿桌的吃食,又看了看崽子們圓潤了不少的臉蛋,心裡滿足。
她時刻都冇忘記重生時說過的話。
「今年日子好了,往後也會越來越好,咱們都會過上好日子。」
崽子們看著滿桌的吃食,想起幾個月前連飯都吃不上,在老宅非打即罵,剛搬到這來差點活不下去,一時心情也有些複雜。
「對,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林棠枝笑容恬靜。
「中秋快樂。」
崽子們:「中秋快樂!」
大山眼眸微微向下,用意念跟另一個自己說:「中秋快樂。」
他還是冇把身體交給他。
哪怕對方有承諾會還。
他捨不得現在的日子,捨不得娘,捨不得弟弟妹妹。
也怕另一個自己會傷害娘。
一桌子的吃食冒著熱氣,崽子們各自夾了喜歡的菜塞進嘴裡。
這樣的日子,真幸福啊。
冇吃兩口,安靜的幸福被一陣砸門聲打斷。
門口是趙老太的聲音:「老大媳婦,老大媳婦出來。」
林棠枝微微皺眉,放下手中的筷子。
老宅的人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真是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