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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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校服布料和水泥地哪個更經摔?"宋知了左手掐著訣,靈力織成的透明蛛網正托著周曉貝的脊椎,"上個月有個女生摔下樓梯時,你好像說過'裝什麼柔弱'?"
後腰直直地撞上虛空,周曉貝的瞳孔因為恐懼緊緊收縮著。
“我可還不止會讓監控視頻消失哦。”宋知了拉著長長的語調輕笑道:“隻要我想,你掉下去以後,魂魄會被永遠困在這裡。”
“永世不得超生。”
"這...這是違法的..."她嘶啞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血珠滾落在符籙紋路上,竟被硃砂貪婪地吞噬殆儘。
那些殷紅紋路突然暴起血光,在她皮膚上蜿蜒出可怖的紋路。
宋知了指尖輕輕拂過符紙邊緣,周曉貝立即聽見父親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曉貝啊,那個轉學生你隨便玩,她檔案裡父母欄是空的..."
冷汗順著脊椎流進尾椎骨,她終於看清符籙中央浮現的,竟是父親簽字批改的假賬掃描件,連紅色印章邊緣的缺角都與家裡保險櫃鎖著的那份一模一樣。
這...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周曉貝的牙齒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爆開的瞬間,符籙紋路突然爬上她的脖頸。
"不...不要..."她痙攣的手指抓住宋知了的手,卻很快被人無情扒開。
"求..."
周曉貝的聲帶被恐懼灼傷,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
溫鶴嶼站在旁邊,眉毛微微皺起。
哪怕是簡單的話語,但他都能聽出這個叫周曉貝的女孩罪無可恕。
溫鶴嶼並不是一個道德感多高的人,如果拿那些東西來捆綁住自己,那他也震不住學校的那些刺頭。
如果周曉貝是他要解決的人,那現在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鬆手。
但是他清楚地記得,宋知了曾經說過,她的異能,很忌諱沾上人命因果。
出於好奇,他當時還多問了點。
畢竟這個度很難把控,比如人都把槍抵到你太陽穴上了,再不反殺就冇有道理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絕對還冇有多。
或者用宋知了的話說,這種情況,還輪不到她來審判。
上麵有人看著呢。
“那如果這個判官就是當了呢?”他當時開玩笑道。
宋知了先是一愣,似乎冇想到他這麼叛逆。
然後女生思考了一下,也以開玩笑的方式回答道:
“不知道誒,我還冇試過。”
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朱雀聽到這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然後給了他們一人一翅膀——
“那上麵的人就要來製裁你了!!!”
隱藏在氣急敗壞之下的,是對天道的忌憚。
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則,生死更是。
若是誰執意要打破,那也要做好受懲罰的準備。
溫鶴嶼的視線緊緊地鎖在了宋知了的臉上,眉毛無意識地越皺越緊。
宋知了的情緒失控了。
這是他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但這隻一段過去,他也隻是命運的旁觀者。
溫鶴嶼隻能靜靜地看著周曉貝懸掛在外麵的身體越來越多。
就在女生身體即將失去最後的平衡墜下去的時候,宋知了突然翻腕收訣。
周曉貝重重摔迴天台。未等對方喘息,一張鎏金符籙已貼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符紙上的雲篆泛起藍光。
周曉貝眼睜睜地看著那符籙化作流光融進了自己的身體。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她尖叫道。
宋知了的眸底是還未平複的情緒。
隻有她自己知道,剛剛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把周曉貝從這裡丟下去。
可是現在終究還是和過去不一樣。
原來和野狗撕扯的時候,她隻有一個人。
所以死了無所謂,受傷無所謂。
但是現在不一樣。
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家,家裡還有四隻嗷嗷待哺的崽。
鎏金色的暗紋緩慢在眸底消散,淺褐色的眸子重新迴歸澄澈。
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在墜下懸崖前的最後一秒,世間的牽掛和聯絡,緊緊地牽住了她。
宋知了抬手揭去了貼在身上的清心符。
“還真是...差一點。”她輕歎道。
走上來前卜了個卦,看到了自己走火入魔。
於是多了個心眼,給自己留了個後手。
心魔這東西,她還以為她不會有。
她曾經的計劃是,無牽無掛地走完這一生,
畢竟她曾經認為,多活一天就是賺到,要是哪天突然死了,也不會太遺憾。
可終究冇想到,人的底色還是貪心不足的。
當她留戀於每天稀疏平常的美好的時候,牽絆就已經產生了。
這個東西,可能會讓你的步伐變慢,可能會讓你變得不再那麼肆意灑脫。
但它永遠都是牢牢抓住你的最後一隻手。
於是她得以重回這人世間。
“你做的那些事,自有人會給你算。”
宋知了的指尖點在周曉貝眉心,硃砂紋路驟然綻開,化作細密的血色絲線纏住她的脖頸,最後在鎖骨處凝成紅黑色的紋路。
“在那之前,這裡,會一直盯著你。”她點了點周曉貝的鎖骨,輕笑道:“你每犯下一樁惡業,它就會記上一筆。”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百上千倍的,還給你。”
"好好活著。"宋知了轉身,不再給癱軟在地上的人任何一個眼神。
"等七十年後陽壽儘時..."消防通道迴盪著她最後的話語"有人會來帶你去剜心地獄。”
那是你最後的歸宿。
年少時的事情如果足夠深刻,足以伴隨人的一生。
而周曉貝這次經曆的,則足以刻骨銘心。
以至於她在往後的時間裡,甚至都不敢去賭。
鎖骨上的紋路洗不掉,彆人在聽完她顛三倒四的敘事後默不作聲地遠離。
什麼符籙,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當週圍所有的人覺得她是異類的時候,周曉貝才終於能和那些被她霸淩過的人感同身受。
周曉貝的餘生都將浸在鐵鏽味的雨季裡。
她學會在秋風乍起時裹緊衣領,生怕鎖骨紋路與落葉共振出天台的穿堂風。
直到彌留之際的月光爬上皺紋,她纔看清手背老年斑裡藏著的,原是地獄寄來的鏽紅色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