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卜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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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宋知了對麵的一號隱約感覺到了宋知了的情緒,但是她不知道原因。
以為是自己的治癒能力嚇到她了,女生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她說:“我隻是想證明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哪怕是在頻道裡,女生的聲音都是小小的,好像生怕觸動到什麼。
“不是這個。”宋知了搖了搖頭。
幾腳把周圍的玻璃渣和尖銳物品踢開,宋知了把人拎進了相對安全點的地方。
“為什麼一定要留在這?”她冇再繼續和痛覺敏感有關的話題。
“因為要救人。”一號說:“之前那個人救過我,我要還給他。”
儘管隻認識兩天,但是宋知了已經逐漸習慣了一號喜歡把人物化的思想。
在一號來之前,宋知了就已經把A區的人處理了一大半,現在遊蕩在邊邊角角的藤曼一顛一顛地把剩餘的人都捲了過來。
達到發貨數量,宋知了撿起地上的繩子開始打包發貨。
她低頭用繩子狠狠地把他們的手繫緊,嘴裡還不忘問一號——
“你要救的人在哪裡?”
她算是看出來了,麵前的小姑娘看著瘦瘦小小,彷彿一陣風就能颳走,其實骨子裡比誰都狠。
剛剛用玻璃往自己身上紮的架勢,宋知了現在回想起來依然一陣心驚。
更不要說她還痛覺敏感。
不知道這能不能治,宋知了斂著眉,打算出去以後和蔣錚飛說一聲,看能不能帶小姑娘去醫院看看。
“在C區。”
從宋知了的話裡聽出了暫時不把她丟出去的意思,一號的眼睛微微亮起。
她知道自己的武力值遠在宋知了之下,如果對方來硬的話,自己也冇辦法。
宋知了歎了口氣。
要是把一號打暈扔出去也行,但是就怕之後會出什麼事。
本來從小的成長環境就不正常,再出什麼事,就不知道出去以後能不能迴歸正常人的生活了。
一號不知道宋知了的內心掙紮,但是她的決定無疑讓一號愈發地親近她。
有玄武在前,一號對她的初印象本就不錯,加上昨天留下的兩張符籙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小姑娘已經偷偷摸摸地牽上了她的衣角。
感受到衣服下襬上傳來的拉力,宋知了眼皮微掀,冇說什麼。
行吧,比楊笠喆好帶。
想到實戰模擬的時候,像猴子一樣在森林裡亂竄的人,宋知了就一陣頭疼。
以最快的速度把A區清理完畢,宋知了數了數人數,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人怎麼這麼少?”她皺著眉嘟囔道。
和她昨天看到的明顯對不上。
“應該都去B區了。”一號抿抿唇在頻道裡開口道:“B區有個倉庫,重要的試劑都在那裡。”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宋知了的問題,等說完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冇問她。
“我...我就是猜的。”她囁嚅道。
本來就輕的聲音現在更是低的快聽不見了。
宋知了看著她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裡的樣子,在心裡輕笑一聲——
還真是個小蘑菇。
一號不知道宋知了在笑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紅了臉。
見此,宋知了纔有了些逗小孩的罪惡感。
心裡的不安感到現在還冇消失,在一號看不到的地方,宋知了手掌翻出三個銅板,就地開始卜卦。
銅板從指縫漏下的刹那,走廊應急燈突然頻閃。
第二枚沾著鏽跡的硬幣直立旋轉,在瓷磚縫裡洇開血絲。
宋知了呼吸凝在喉間——離卦第三爻的位置正爬出細密水珠,凝成她名字的縮寫。
中央空調出風口突然湧出火藥味,與血腥氣絞成蛇形。
最後一枚銅板還未落地,前麵的區域突然傳來槍響。
卜卦驟然被打斷。
未落地的銅板被人一把撈起,手腕一翻就再次消失在手中。
那幾聲槍聲以後,周圍再次回令人不安的平靜,但冇有人會認為這是安全的意思。
“走。”宋知了拉住一號的手:“去救人。”
一號順著宋知了的力道往前走了幾步,卻又馬上停了下來。
對上她疑惑的視線,一號抿了抿唇,頻道裡響起她些許不安的聲音——
“剛剛那個是什麼意思。”
她看不懂宋知了在乾什麼,但是那倏然出現的血色卻莫名低讓她抗拒。
彷彿有什麼不祥的東西要從裡麵爬出來。
再次回想到那個場景,一號的臉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她的臉頰冇什麼肉,莫名有些小老頭的意味。
宋知了一愣。
一號對卦象的敏感讓她有些意外。
“冇事。”她輕笑道:“一個小小的警告而已。”
她用手揉開一小姑娘緊皺的眉頭:“彆皺眉,不好看的。”
“什麼警告?”一號難得追問。
宋知了故作思考地嗯了一聲,然後笑著說:“或許是警告我彆太浪?”
一號再次沉默了,並不是她不想繼續問下去,而是她隱約預感到,就算她問下去,也不會從麵前人的嘴裡得到真正的答案。
在這一刻,她忽然發現宋知了和她最初的認知有些出入。
她雖然冇讀過幾年書,但是卻隱約還記得一些最初的詞彙。
而溫柔這個詞,在她這裡是抽象的,因為在這個實驗室裡,她從來冇有遇到和插畫書上描述一樣的人。
宋知了是第一個。
溫柔這個詞在她的身上隱約具象化。
她就像冬天下午三點的陽光,總能讓人心口微微發熱。
在這一刻,一號忽然有些懊惱於她匱乏的詞彙,這使她難以描繪出宋知了的性格底色。
直到很久以後,在某個暖洋洋的午後,她再次回想起那次闖入生命的初遇,才得以接上那時自己想說的話——
包容卻不心軟,善良但又理性。
快要模糊不清的記憶裡,外麵的世界好像有一條梧桐大道,她被抓走的時候梧桐樹上還覆著雪。
而宋知了的出現讓整條街的梧桐突然開始抖落陳年的雪——
那些積攢一冬的寒意,原是為此刻碎成她腳邊閃爍的星子。
但溫柔並不代表她好接近。
正如她的回答冇有得到答案。
極致的溫柔下,是禮貌的冷漠。
她永遠平靜而堅定地走向她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