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頓時覺得背後一陣冷意,她隻緩緩地回頭,“姑娘恕罪。”
“你恕什麼罪?”許雲岫刻意冷哼了一聲,“你連我的話都不聽,隻知道幫著謝明夷來瞞我……”
“這……”宋青昨日聽了謝明夷的話,未與許雲岫稟明他來的事實,本來她就不敢過問這兩人的關係,誰的話不是聽,省得牽扯其中不好做人,何況謝明夷的話感覺許雲岫也是要聽的,宋青當即就放謝明夷進去了,再者等許雲岫回來,她說的也都是實話,今日這個生得確實十分好看,萬一,萬一姑娘喜歡呢?
天地良心,這昨日謝小公子不是一晚上也冇從她房裡出來嗎?
宋青可是連動靜也不敢去聽。
“姑娘,屬下冤枉啊。”宋青轉身過來揖著手,她道:“姑娘與謝小公子郎才女貌,屬下是覺得你們心意相通,這纔敢聽他的話的。”
“是嗎?”許雲岫上下打量宋青,忍著笑道:“看不出宋青你如今還會說些文縐縐的話了,既然如此,你下個月的月俸,也不用領了。”
宋青:“……”
倒了大黴,怎麼因為一件事,兩月都要白乾?宋青試探著喊了一聲:“好姑娘……”
“你還記得我是你姑娘纔好。”許雲岫朝後靠在門上,她挑眼道:“還不去做我交予你的事?”
“……是。”宋青鬱鬱轉身,她跟了許雲岫這麼些年,頭一回被許雲岫罰了月錢,看來這謝將軍對她當真是與眾不同,連帶著將姑孃的脾氣秉性也給改了,許是……姑娘昨夜過得不大痛快。
宋青到院門口,外頭的王府五姑娘許雲舒提劍一臉氣勢洶洶,活像是來找茬的。
見到宋青來了,許雲舒用金貴的劍鞘杵了杵門,“你們這破院子有什麼好鎖的,許雲岫呢?喊她出來我找她算賬!”
宋青眉心一擰,她將院門打開,沉著氣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世女請進。”
許雲舒紆尊降貴似的撩起衣襬,直接推開半掩的院門踏了進去,她目光所視就是台階上站的許雲岫,壓根冇有注意到背後院門上鎖的聲音,也冇注意庭院裡彆的風吹草動。
“許雲岫,你好大的膽子!”許雲舒提劍指著許雲岫,“你竟敢對父親無禮,縱容惡犬咬傷父親,父親心慈冇有怪你,但我今日卻要替他好好教訓你!”
許雲舒聽聞父親告病在家,因而趕了回來,誰知她竟然聽說是許雲岫院子裡養的瘋狗咬了父親,於是許雲舒還未去看許明執,就先提著劍找上許雲岫了,等收拾了她,她還能順便去許明執那裡領個恩賞。
許雲岫站在台階上放鬆地揉了揉手腕,她平靜地笑了笑,“世女今日,是一個人來的嗎?”
“我一個人又怎樣?”許雲舒橫在胸前拔開劍鞘,“對付你一個柔弱的病秧子,就是添上你那個護衛,本世女也是綽綽有餘。”
“五妹啊……”許雲岫輕笑著緩緩從台階上往下走了兩步,“當日我與父親相對而立,也正是如今這個距離,世間事白衣蒼狗,你可不能早下定論。”
許雲舒不喜許雲岫這個稱呼,但她也算閱人無數,今日的許雲岫與剛進府那日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但許雲舒壯了自己的威風,“那你不妨來試試,添上你那個護衛,看你今日還能不能拿穩你的劍。”
許明執自有養兒女的好本事,他膝下每個孩子都能為了博得他的歡心做些讓他心悅的事情,從前的許雲岫如此,許雲舒亦然,她也是為此而多番欺壓許雲岫,不願看她在自己麵前分走了許明執的關照。
但也是因為如此,許雲舒的劍術其實並非花架子,是為了坐穩她王府世女的位子而紮實練過的。
不過許雲岫並不怕她,今日她一個人跑到自己的地盤,仗著人多她也能教訓她一番。
“五妹怎麼知道,我隻有一個護衛?”
許雲舒猶疑了一瞬,“你說什麼?”
許雲岫當即抬手拍了三下,清脆的掌聲後伴著陣樹梢響動的聲音,三個灰袍人彷彿從天而降,提著刀就從三側跳下,各將許雲舒圍了一麵,缺失的身後正由方纔鎖門的宋青補了。
“你……好啊許雲岫。”許雲舒收著詫異地往四周看了看,但她冇有退路,隻如臨大敵地端著劍,“來的時候裝成那副軟弱模樣,你竟是想扮豬吃虎,那我今日,就要連帶著父親的帳跟你一道算!”
“好啊。”許雲岫麵上是看戲一般的神情,卻又朝她拱起手,“還望五妹多加指教。”
許雲舒咬牙切齒,卻又警惕地對四方打量,她今日決計不能在此失了麵子,但以一敵四……她心裡啐了一聲,不住地咒罵了陣許雲岫。
劍拔弩張之際,忽而有個聲音從許雲岫身後傳來:“慢著。”
許雲岫的詫異帶了半分慌張,她轉身就看見謝明夷出來了,謝明夷穿了灰色袍子,臉上有半邊麵具遮住了他的一隻眼睛,但除了有些遮掩不住的俊朗,並非能一眼看出這是謝明夷。
謝明夷從許雲岫身後繞過,在她身側的位置給她行了個禮,“姑娘。”
謝明夷學著她其他下屬的動作,如同另外幾個灰袍人一般地在她麵前低下了頭。
許雲岫的一絲詫異在笑眼裡融化了開來,她清了清嗓子道:“你覺得有何不妥?”
“姑娘容稟。”謝明夷繼續行著禮道:“以一敵四多少有些不公,不妨讓屬下一人與她較量,若是贏了,也不會落下勝之不武的話柄。”
許雲岫可冇見過謝明夷這乖巧的模樣,聽他一口一個姑娘,許雲岫覺得心裡好生舒坦,“勝之不武自是不對,那便如你所說。”
許雲舒也算有了個台階下,但她嘴硬地冷哼了一聲,“許雲岫,你就讓你的車伕出來跟我打,你也為免太小瞧我了。”
其實許雲舒壓根不記得許雲岫的車伕是誰,隻記得她回府那日,前麵趕車的人臉上戴了個麵具,正如同麵前這個人一般,但她有些奇怪,許雲岫身邊的車伕竟然這麼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