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瑤千方百計想要父親多關注自己一些,可她不甚聰明,冇法入朝做官攪弄風雲,她隻能嫁給大皇子賀啟元來替父親穩固地位,這讓父親對她滿意,許明執在西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了許明執的寵愛,許雲瑤就可以誰都不怕。
因而她再也不想成為那個無助的自己,她要永遠做個旁人敬重的大小姐。
可她在疼痛與無助裡醒了過來,是被當頭一盆冷水給潑醒的,被撞的頭依舊昏沉,卻痛得厲害,然後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反綁在後,整個人躺在濕漉漉的泥土上,她張口隻發出“嗚嗚”的聲響,一大塊布團死死塞在她的嘴裡,壓著她的舌頭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許雲瑤不停地掙紮,晃乾淨了臉上的水,看到麵前站了幾個身著灰袍的人。
等她醒了,其中一個灰袍人戴了半邊麵具,遮住了他的一隻眼睛,他伸手把許雲瑤嘴裡的布團扯出來了。
“大……大膽……”許雲瑤顧不得喉頭疼得厲害,她立刻張嘴問:“你們是什麼人?”
耳邊響過水滴與火把燃燒的聲音,許雲瑤看清了處境,她如今置於一個陰暗的洞穴,四周點了火把,纔將裡頭照得明亮了些,洞裡很是潮濕,有水滴從岩洞頂上往下滴出聲響,冰冷的空氣落在皮膚上寒意刺骨似的。
許雲瑤咳了幾聲,她挪動著後退,拿惱怒掩飾了害怕:“你們最好,最好把我放了,你們可知我是什麼人?本宮若是出了什麼事,我父親……我夫君!定然不會放過你們!”
“你們……你們……”她吼了幾句聲音漸漸小了,因為這偌大的洞穴裡隻迴響著她的迴音,麵前的人任她如何說也不給她迴應,這安靜讓她害怕,許雲瑤瑟瑟地打了個顫,她強行提著聲音問:“是誰,是誰讓你們綁我過來的?”
迴應她的依舊是一片安靜,許雲瑤幾乎都要承認自己害怕了,但過了一會兒,那洞穴裡竟然傳出了一聲:“是我。”
這一聲忽而在許雲瑤腦中炸了開來,她不可置信地看到麵前的灰袍人讓出路,竟是許雲岫從後麵走了出來。
怎麼會是許雲岫?那個許雲岫不過是個冇用的廢物,這些年來苟延殘喘,父親連她的麵都不見,她手下怎麼會有人聽她號令?她怎麼有本事綁了自己!
“許雲岫!”許雲瑤的聲音忽然尖銳,她拚命地掙紮著手上粗壯的繩索,“你竟敢綁我,我一定,一定將此事告知父親!”
許雲岫從人後走過來,她聽了話並不惱怒,先是過去拍了拍戴麵具的王軒的肩,那意思似乎是誇他做得不錯,然後才隔著幾步站在許雲瑤麵前,許雲岫看著許雲瑤“嘖”了一聲,“二姐,你今日可真是狼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卻很平和:“你此去淨慈寺上香,不知是求了什麼?”
“你原是扮豬吃虎,早知你回來是不安好心,你……”許雲瑤不聽許雲岫半句話,隻胡亂罵得凶狠。
許雲岫聽了不禁皺眉,她朝旁邊抬了抬手,王軒立馬懂她意思地把布團又給許雲瑤塞回去了。
許雲瑤像個木偶遭人驅使,她口不能言,馬上又有人過來把她按住,她手裡一鬆,那綁住她的繩索竟給割斷了,隨即有人將她的胳膊攥緊了拉向身前,她毫無抵抗的力氣,手被強行朝上按在了地上。
“二姐。”許雲岫和善的語氣喊得許雲瑤後脊發涼,她徒然地拚命掙紮。
許雲岫在她麵前蹲下了,她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腕上,輕聲笑了一下,“早說了要給二姐把脈,今日終於有此良機了。”
許雲瑤的手攥得死緊,許雲岫隻摸到了她凸起的青筋,她失望地歎了氣,“二姐,你非要如此掙紮,傷到的怕還是你自己,如今這個時候,你還是應當顧惜一番你肚子裡的孩子。”
許雲瑤含著恨意的瞳孔驟然一震,這才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手。
“這樣纔對。”許雲岫複又去探她的脈象,她一邊閒話似地說著:“托了從前二姐推我入水的福,這些年來我纏綿病榻,藥喝得多了,學來了幾招醫術,今日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二姐不是問我,我為何要回西朝?”洞穴裡的燭火映照著許雲岫的側臉,她停頓下來盯了一會兒許雲瑤的眼睛,“其實我早先說的都是實話,可惜你並不相信,的確就是許明執千方百計地請我回來,但你說得對,我的確是有旁的打算。”
許雲瑤在那注視下覺得許雲岫眼裡生寒,她瑟瑟地發了下抖,終於意識到從前那個在王府裡低著頭做人的許雲岫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許明執殺了我的至親,是特意等著我回來找他尋仇的,可惜父親大人待你並不真心,我憋屈著滿心的恨意冇處發泄,他還放縱你過來找我的麻煩,何況……”許雲岫一點力氣點在她的脈搏上,“你我的仇,也不算小。”
許雲瑤嘴裡嗚嚥了兩聲,許雲岫隨即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彆急,我說完了話,自有給你說話的機會。”
許雲岫把那摸著脈象的手收了回來,他皺起眉,“二姐這脈象來看,已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不過說起來,你肚子裡的孩子還應當是我的親人。”
聽到許雲岫說起孩子,許雲瑤又掙紮起來,她想罵許雲岫不配,但未知才最為可怕,她不知道許雲岫到底想做什麼。
“寧王出京,我還未曾見過,他貴為皇子,你若為他生下這個孩子,來日這賀家的江山,必然還要讓許家來分一杯羹,可惜……”許雲岫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這場景偏不是我想看到的。”
許雲岫注視了會兒許雲瑤的掙紮,她搖搖頭,“二姐如今掙紮不過徒然,還不如留著力氣,你我還有正事未曾料理。”
許雲岫頷首視線落在不遠處,手下人立刻明白地拖起許雲瑤,把她拉到了這洞穴裡的冷泉邊,泉上有從洞穴頂上低落的水滴,也有岩石裡浸出來的泉水,彙集出了一池冷泉。
“你我的恩怨緣起於水,今日就在水邊決斷。”許雲岫也緩緩走了過去,她等手下把許雲瑤支起來,親自用手拉住了她嘴裡的布團,“前些日子會麵,我與二姐說,你倒是坦誠,親口承認了當年推我入江,因而我道,希望你來日也能如此坦誠,今日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