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給你開口的機會,你就半句也不聽我說了什麼,因而規矩先跟你說好了。”兩人相對,許雲岫的眼裡覆上冷意,像這洞穴裡的冷泉,“我對你冇什麼興趣,但你夫君寧王,可以說道的事情倒有很多,我數二十個數,一聲換一個寧王的秘密,如若不說,隻能請二姐去這冷泉裡洗把臉了。”
“你聽不懂也無妨,這第一回合,想必你什麼也不會說。”許雲岫把許雲瑤嘴上的布團拿出來,她冷笑,“來上兩次,你就懂了。”
許雲瑤有些被許雲岫的語氣給鎮住,但她嘴裡一鬆,立馬就破口罵道:“許雲岫你喪儘天良不得好死,休想動我的孩子……”
“你如此對我,殿下知道定然要殺了你!”
“父親,父親也定然不會放過你,你,你……”
許雲岫耐心地看著許雲瑤情緒激動,她可惜地搖了搖頭,無聲地對後邊做了一個“二十”的口型,那後邊站的灰袍人立馬推了許雲瑤一把,她趔趄地跪在冷泉邊上,整個後腦勺被大力地按到了水池裡。
刺骨的泉水瞬間從許雲瑤的口鼻裡灌入,她咕嚕地喝了好幾口水,整個鼻腔裡灌得她無比難受,冰冷的水貼著她的臉,將她已經淩亂的胭脂化得難看,她本能地掙紮著,可後腦勺的力氣按著她隻能在水池裡撲騰,她嗆了水喘不過氣,這等無力彷彿將她置身荒流,腦子裡瞬時一片混亂。
二十個數的時間許雲瑤等得漫長,她被拉起來的時候咳得彷彿死裡逃生,瑟瑟地看著許雲岫冷泉一眼的眼睛,她竟然真的敢這樣對自己。
然後她聽見許雲岫冷冷地問:“落水的感覺,二姐如今可知曉了?”
許雲瑤愣了一瞬,她又即刻將喉間的不適感嚥了下去,“我隻恨,隻恨當初你冇有死在水裡!”
許雲岫皺眉眯了眯眼,她也不露惱怒的神色,隻又開了個頭,“一,二,三……”
許雲瑤掙紮著大喊:“根本冇有人會顧惜你的死活,你一身病骨,你要和你那個短命的母親一樣早死!”
“……十九,二十。”許雲岫戛然地喊停了數字。
許雲瑤立馬又給拖進了水裡,她嘴裡的話還冇完,張著嘴嗆了一大口水,耳邊的水流聲讓她疑心水灌進她的大腦裡,她閉著眼心底蔓延了絕望。
她聽著許雲岫數到了二十,可按著她後腦勺的手依然冇動,許雲瑤心裡的防線忽然被擊潰了,她憋著氣在水裡覺得整個人被寒意包裹,她怕許雲岫就這樣活活淹死她。
看著許雲瑤搖頭的動作越來越大,許雲岫才終於在數到四十的時候放過了她,她冷冷道:“我是一身病骨,許雲瑤,但我不可讓你詆譭我的母親。”
許雲岫等許雲瑤喘了幾口氣,她又在許雲瑤麵前蹲下了身,伸手將她額頭上散下濕漉漉的頭髮撩開了,許雲岫輕聲問:“二姐,你當真很愛賀啟元嗎?”
“你如此驕傲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維護他而願意赴死嗎?”許雲岫等許雲瑤從發愣中回過神來,“可你明知道,他今日不可能來救你。”
“今日冇有人會來救你。”
許雲瑤整個人不禁顫抖了一下,大滴的眼淚忽然從眼裡湧了出來,混在她狼狽的臉上,她失聲地痛哭起來。
但許雲岫在這場麵心底裡冇有半分波動,她複又站了起來,俯視著許雲瑤道:“規矩還和剛纔一樣,你自己心裡思量,二十個數,一聲換一個寧王的秘密,二姐自己思量。”
“一,二……”
許雲瑤閉上了眼,“我……我說……”
……
許雲岫回到王府的時候已是黃昏,她衣服弄臟了,甚至在隨香閣換了身衣服,旁人看著她改頭換麵地出隨香閣,還笑說不知哪位公子有了好造化。
陰天裡見不著夕陽,卻隨著夏天將至,天黑得晚了,許雲岫進到院子裡甚至用不著打燈。
宋青今日為了掩人耳目,在隨香閣呆了一天,形形色色的人從她身側走過,可她有些擔心許雲岫的安危,如何也冇過得安生。
許雲岫走在進門的台階上,朝宋青道:“明日開始,就可讓幾個嶺中帶來的暗衛守在院子裡了,凡事有異,就記得向我彙報。”
宋青應了,替許雲岫推開了房門。
開門時一陣風掃過,許雲岫鼻子動了動,竟又嗅到了陣香味,朝宋青看了一眼,她開口道:“你今後若是……若是在隨香閣有了閤眼緣的,回來記得換身衣服。”
宋青一怔,一時冇明白許雲岫的意思,她反應過來才擰緊了眉,“姑娘,我冇有……”
“不是你?”許雲岫懷疑地往屋子裡掃了一眼,她甩了下頭,“你去看看這屋裡,可有什麼異樣。”
“是……”宋青先一步進了門,拿出火摺子去把屋裡的燭火點上了,整個屋子瞬間亮堂了不少,一眼望去倒是無比安靜,不像有什麼異樣的樣子。
可宋青注意到許雲岫床鋪上落下的床簾,出門時應是掀開了纔是。
宋青刀不離身,立刻抽出了刀來,她緩步走到床邊,伸刀撩到了床簾的邊角。
才撩開一個縫,身經百戰的宋青竟是忽然一愣,一條雪白的胳膊順著那個縫伸出來,順著把床簾給撩了上去。
下一刻那床裡立刻傳出一聲男子的尖叫,一個男子衣衫半敞,躺在許雲岫的床上,他像是被刀光給嚇到了,驚慌失措地捂住了臉。
“這……”宋青呆愣地回頭去看許雲岫。
“……”許雲岫不過看了一眼,她出門擺闊的扇子下一刻就展開了,甚至偏身一道攔住了宋青的眼睛。
“四,四姑娘……”那床上的男子回神一般地挪開了手,這纔在床上跪坐下來,“小人是……是來伺候姑孃的。”
許雲岫喉中一哽,看著宋青憋笑的臉幾乎忍不住想動手把她的笑扯下來,她清了清嗓子,“這位,這位公子還是先把衣服穿好。”
那男子見許雲岫並不看他,也知這樣於自己毫無好處,“是……”
許雲岫出門在外,如今雖然名聲不好,但守身如玉的事情還是要做的,她等到那男子穿好了衣服,才把扇子給收起來了。
“你……”許雲岫打量著那男子,“你怎麼在我房裡,是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