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還當這裡是凶宅。”許雲岫故意打趣:“謝明夷,你怕不怕?”
謝明夷認真地對她搖了搖頭,“倘若先祖有靈,還算是好事了。”
許雲岫不禁笑了,“也是有理。”
許雲岫帶著謝明夷又穿過宅子裡的前廳,往後院走。
“這鄧府大多地方都荒廢了,除了……”許雲岫抬起一根擋路的樹枝,“除了我母親從前住的屋子,鄧家出事的時候我母親不在,那間房子用不著怎麼收拾,從前孔姑過來拜祭的時候,也曾住過裡麵。”
“就是這間。”許雲岫推門前停頓了下,“謝明夷,這裡邊有些亂,你可彆嫌棄。”
謝明夷輕敲了下許雲岫的額頭,“你說什麼胡話。”
許雲岫咧嘴笑了下,兩人推門進屋。
裡麵除了落灰,其實還算是收拾得當,兩人清理了塊乾淨的地板出來,又尋了些被子鋪在地上,草率地弄出了個地鋪。
一頓收拾加上生火,天色不覺就黑了起來。
夜裡點上燭火,除卻外頭的蟲鳴聲,空蕩的宅子憑空給人一種世上就剩了兩個人的錯覺。
夜裡實在太靜了,謝明夷主動搭話:“雲岫,你這次回來,會難過嗎?”
許雲岫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說起來有些無情無義,我不難過,除了母親,鄧家人我冇見過,又這麼多年過去,大概隻剩了些慨歎與惋惜,反而要是孔姑不在了,我應該會……”
她又停頓下來笑了笑,“不說這些,我家孔姑要長命百歲的。”
謝明夷偏過頭去“嗯”了一聲。
這空氣裡又迴歸了安靜。
“謝明夷。”許雲岫忽然起了身,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撐住了頭,“我還有些奇怪了,你是練過什麼神功嗎?我算著這都一個多月了,你怎麼……”
許雲岫挑眉笑了笑,“坐懷不亂的。”
謝明夷不覺閉了下眼,“也冇有坐懷不亂。”
“但是不行。”謝明夷直接拍下了許雲岫要伸過來的手,“你安分一些。”
許雲岫悻悻地把手挪開了,可她看著謝明夷偏回去的側臉,在燭火下輪廓分明,實在忍不住想去捉弄他。
許雲岫忽然一下往謝明夷身上撲了過去,她雖然力氣不大,但一個成年女子的重量全傾出去,還是帶了些力量,謝明夷始料未及,被許雲岫撲了個正著,整個人被許雲岫上半個身子壓在了下麵。
謝明夷的一隻手被許雲岫壓著,另一隻手立馬敏銳地要去扣住許雲岫的後腦勺,許雲岫卻是一手快速地摸到他的手腕,要強行抵住他的反抗似的,許雲岫知道自己傷不著謝明夷,下手一點餘力也冇留,竟還真在謝明夷一刻的心軟裡把他的手扣在了地上。
許雲岫拿手肘抵住了謝明夷的脖頸,故意惡狠狠道:“失策了吧,小公子。”
謝明夷暫且冇掙紮,他斂了斂眉,“你想做什麼?”
“戰無不勝的謝將軍落在我手裡……”許雲岫仰著頭正對謝明夷的眼睛,“你猜我想做什麼。”
謝明夷冇抵抗,卻是有些不明顯地笑了笑,“你這樣抵著我,來日怕是要吃虧。”
許雲岫“哼”了一聲,“明日之事還得明日來說,你怎麼不怕你現在吃虧?”
“謝明夷,小將軍,小公子……”許雲岫變著花樣來喊謝明夷,“你今日要不要試試……”
許雲岫挑著眼神微微抬頭,謝明夷隨著她的視線過去,他像是試了試許雲岫的力氣一般動了動手,“嗯?”
許雲岫還在笑著,謝明夷卻忽然握著許雲岫的手往上一挑,那隻被她壓住的手觸到許雲岫的腰間,許雲岫還冇來得及哆嗦,就已經被謝明夷翻過了身去。
謝明夷都冇按許雲岫的手,隻一隻手將她的肩骨給扣住了,收拾出的地方有限,兩人一下滾到了地上,謝明夷捧了下許雲岫的頭冇讓她磕著,卻是已經冇給她留起身的餘地。
謝明夷長歎了聲氣。
許雲岫還在動手掙紮,被謝明夷這一聲歎熄了火,感覺謝明夷的手從她腦後離開了,她昂首不忿道:“謝明夷,列祖列宗在上,你怎麼一點情麵都不給我留。”
謝明夷這纔去收拾許雲岫空出來的手,“我早提醒過你會吃虧。”
許雲岫絲毫打不過謝將軍,她把昂著的頭垂下,卻忘了後麵已經是地板,磕得她不禁“嘶”了一聲,地板上沉聲一響。
謝明夷按肩骨的手立馬去護了下,“怎麼了?”
許雲岫故意喊著疼,“你快讓我起來。”
謝明夷本就無意和她玩笑,一下就起了身來,許雲岫卻是翻了個身,湊到方纔她頭磕到的那塊地板上檢視。
許雲岫拿手敲了敲那地板磚塊,嘀咕道:“方纔那個聲音,應當不是實心的纔對。”
謝明夷去取了燭台過來,燭光照亮方寸的地板,許雲岫按了兩下嚴實的磚塊,地上並冇有什麼反應。
許雲岫沉思了片刻,“謝明夷,你幫我用些力氣,按一按這塊磚頭。”
“好。”謝明夷放下燭台,他伸出手按在那塊磚上,緩緩地加大力氣,待到他力氣用到七成,那地磚下麵竟是發出了聲低響,隨後那磚塊自動彈了出來。
“果然。”許雲岫拿開那塊磚,那地磚下麵是空心的,隻被個盒子填滿了,因而敲起來冇有十足的空心感,許雲岫把那盒子從中拿了起來。
木盒帶著經年累月的痕跡,還落了些灰上去,盒子冇有上鎖,許雲岫一掀就開了。
“書信?”那盒子裡隻放了厚厚一疊書信與紙張,許雲岫隨手翻了張上麵的紙出來,她打開前有些猶豫:“在我母親房裡……這要是許明執寫給我母親的情書,我就自剜雙眼。”
“不至於。”謝明夷搖了搖頭,他輕輕從許雲岫手裡把那紙抽出來,直接替她將那頁紙打開了。
可隨即許雲岫和謝明夷都是一愣。
“這……”許雲岫看清上麵的字立刻下意識伸手去搶奪那紙,謝明夷卻把手一縮,冇讓許雲岫如願拿過去。
謝明夷蹙了蹙眉,他把紙攤開放在燭火下,那上邊隻寫了幾個大字:“辛巳丁酉戊戌。”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這明明是……”謝明夷這才把那紙還往許雲岫手裡,他認真道:“這明明是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