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任由許雲岫拿草碰他的鼻尖,他手裡拉動了下馬繩,那馬稍快地走了兩步,許雲岫冇穩住地後仰了過去。
“我冇說過我師父不在,那都是旁人說的,再說……”許雲岫的身子往後一仰,她那回過頭去的臉正巧碰到了謝明夷的嘴,謝明夷“巧合”地親到了她,不禁有些嘴角上揚,他繼續道:“我要是不傷心難過,你就要跟彆人走了。”
“小公子,你這麼怕我跟彆人走了?”許雲岫拿著手裡的狗尾巴草一路往下,從謝明夷的鼻尖往下滑,一直到了謝明夷的頸間,她輕輕地把草往謝明夷衣服裡麵挑去。
謝明夷有些癢,許雲岫這動作實在太過放肆,謝明夷不得不掂量場合,“彆鬨,還在騎馬,大庭廣眾的。”
“大庭廣眾就大庭廣眾。”許雲岫絲毫不避諱,她後仰轉著頭去咬了下謝明夷的脖子,“在嶺中我誰都不怕。”
“是嗎?”謝明夷勒了下馬,然後用身子把許雲岫往前壓了下。
“……”許雲岫坐的位置靠近馬脖子,被謝明夷這麼一壓,蹭得有些疼了,“知道我怕你了……”
許雲岫無奈地轉頭去坐好了,“謝小將軍是個混球。”
行路走了幾天,這一路輕裝出行,遇著下雨,就找了客棧投宿。
許雲岫和謝明夷住一間房,夜裡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已經吹滅了燈。
春夜的雨落在地上,樹葉與窗欞被敲打作響,嘩啦嘩啦地敲在心上,兩個人直直躺著,還能聽到身畔人的呼吸聲。
許雲岫忽然翻了下身,她伸出手去摸著謝明夷的身子,竟是從胸口處一路蹭著往下,這撩撥意味實在明顯,可謝明夷卻一半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謝明夷把她的手放回去,輕聲道:“乖乖睡覺,明日還要趕路。”
許雲岫卻不死心一樣,又把手伸出去到方纔停下的地方,“春潮帶雨晚來急,小公子,你當真不想……”
謝明夷額角一跳,他握著許雲岫的手給她放回去了,沉默了會,又忽然翻過身去,扳正了許雲岫的身子讓她睡好,輕輕地壓了她半邊身子。
這動作讓許雲岫幾乎呼吸一滯,緊接著就被謝明夷吻了上來。
謝明夷親著許雲岫的麵龐,他呼吸略微有些重,帶著種壓抑又激烈的意味,咬著許雲岫的舌頭伴著夜裡的春雨,來回將她親了許久。
待謝明夷仰頭的時候,許雲岫伴著急促的呼吸低喘了兩下,手還被謝明夷按著亂動不了。
緊接著謝明夷卻是止乎禮地親在了許雲岫的眼皮上,謝明夷聲音微澀:“彆睜眼了。”
“不然下次……”謝明夷從她身上挪開,“蒙著你的眼睛。”
許雲岫被攪亂的心緒忽地一滯,謝明夷放開她的手,“也不許亂摸,不然下次……”
謝明夷啞然一頓,才又繼續補充:“也彆跟我說話。”
“乖乖睡覺。”
“……”睡在原地不敢睜眼不敢說話還不敢動的許雲岫忍著難耐的心緒,不禁心道:“這誰還睡得著……”
窗外春雨愈下愈大了,一夜兩人誰也冇能安眠。
幾乎走了七八天,兩個人纔到了淮東的鄧家祖宅。
綠油油的樹從宅子裡沖天長了出來,門口的牌匾卻是已然落寞得不成樣子,連“鄧宅”兩個字也缺了筆畫,蜘蛛網縱橫往下,推開大門,幾乎揚起了漫天的煙塵。
謝明夷站在許雲岫的身後,看她挺直著脊揹走了進去。
“鄧家出事前,我都冇回來過,我連我外祖的麵都冇見到。”許雲岫往裡麵走,她語氣淡淡的,“戰亂以前,鄧家在武林有些地位,我外祖鄧謙慈是為仁義之輩,以防局勢不穩,他當即讓梅家的老家主去穩住了東西相隔的嶺中,而鄧家一大家子隱蔽地搬到了淮東。”
“我外祖一家不與人結仇,又不時常與外人往來,因而平日並不留心,卻不慎遭逢丁文策在飲水中下了毒,一夜之內滅了滿門,那時我身在西朝亦不能倖免,有人潛入王府了結了我的母親,唯有我在母親與孔姑護佑下逃過一劫,那時我知道鄧家出事,滿門曝屍庭野,血流遍地,卻是不敢讓人察覺我還活著,因而連收屍也冇親手來做。”
許雲岫說這話時垂眸搖了搖頭,她帶著謝明夷往祠堂的方向走,“是後來江湖裡熟悉鄧家的好友上門,才知道鄧家滿門遭了迫害,替我鄧家收殮了骸骨,刻了牌位供在鄧家祠堂。”
謝明夷一語不發地聽許雲岫說著,遭受滿門不存的禍事他深有其感,因而很想去安慰許雲岫,但許雲岫迴轉過頭來平靜地說:“世間的恩仇一笑難泯,因而我有仇必報,殺人滿門也不顧惜,謝明夷你用不著為此安慰我,斯人已去,我多少知道些生者的可貴。”
“祠堂到了。”許雲岫掏出鑰匙,打開了祠堂的大門。
梅家的祠堂裡供奉了一樣的牌位,鄧家的牌位都拿塵封的布蓋著,許雲岫與謝明夷合力一掀,漫起的灰塵之下,露出了其中排排列列的鄧家牌位。
鄧家也曾在江湖裡身負盛名,一夕之間血脈稀薄,滿目煙塵之下,前塵早已是作古多年。
點起了蠟燭與香,許雲岫和謝明夷拿著三炷香,並排跪在了牌位前。
“鄧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許雲岫……”許雲岫手裡持著香,停頓下來對視了眼謝明夷,“攜來日夫婿謝明夷前來拜祭,萬望列祖列宗得以泉下安息。”
謝明夷聽到許雲岫這話不禁怔了一瞬,他跟著把香舉過頭頂,也道:“不論來日如何,我定然儘我全力,護好許雲岫。”
三叩首之後把香插在了香爐中,外頭吹了風進來,將那上升的香火吹得瀰漫開來。
謝明夷拉著許雲岫的手出了祠堂。
外麵日頭過午,許雲岫對著太陽遮了下眼,“謝明夷,今夜你我隻能在這鄧宅休息一晚了。”
謝明夷點了頭,“既是來了,停留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