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一頓,他抬頭去看許雲岫的表情,她那下決心的樣子與眾不同,臉都有些紅了,謝明夷一時明白了許雲岫說在說什麼。
謝明夷不覺嘴角有些上揚,但他故作嚴肅,“不行。”
“嗯?”許雲岫一怔,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都送上門了……”
“我聽孔姑說,昨日給你燉的湯你都冇喝完。”謝明夷鬆開她的手,滑下時若即若離地從她腰上輕蹭了一下,“你身子不好,故而最近這一帖藥吃完之前,都不行。”
“……”許雲岫偏過頭去不說話了。
“怎麼?”謝明夷忽而去捏了下許雲岫的耳垂,“我不罰你,你很失望?”
許雲岫立馬反駁:“哪有。”
許雲岫這模樣太招人,謝明夷微微笑道:“那我罰你明日陪我練劍。”
“……”許雲岫的心緒一下迴歸平常,“算,算了吧……”
謝明夷搖頭,“不能算。”
“……”這話不能多說,許雲岫趕緊咳了幾聲換了話來,“謝明夷,我一直想問你,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城?”
謝明夷笑意微斂,他把手放好,“四月吧。”
四月……數著日子,也纔不過一月有餘了,許雲岫雖然知道謝明夷早晚要走的,可心裡還是有些失望,“那你可否陪同我去一趟鄧家?”
謝明夷不解:“鄧家?”
許雲岫歎道:“就是我外祖家,他們從前住在江南,後來戰亂,就搬去了淮東,後來遭遇橫禍鄧家覆滅,如今就剩了斷壁殘垣,以妨外人知道我的存在,這些年也不敢重新修葺,但那地是外祖一家葬身之地,所以想去祭拜他們一番。”
“也想……讓他們見見你。”
謝明夷心裡一軟,他去抱許雲岫,溫聲應道:“好,我陪你去。
“什麼?你又要走?”梅因薑拎起一本冊子甩在許雲岫麵前,她拉起臉來不悅道:“你才安分了多久就要離開嶺中,眼下這日子你過得還不夠舒坦嗎?”
“你聽我說完。”許雲岫把那本名為“戶籍冊”的冊子拿過來翻著,一邊安撫道:“我又不是出去玩樂,隻是想去一趟鄧家祖宅祭拜,這些年不曾回去,也不知道那邊荒廢成什麼樣了。”
這樣一來梅因薑倒冇太多話說,可她依舊不滿道:“可你不帶彆人,光跟那個謝明夷一起去是什麼道理?既然是回鄧家,不至於連孔姑也不帶著。”
“我那是怕孔姑睹物思人,孔姑也不年輕了,這些年我虧欠她良多,也該讓她好生歇息一番。”許雲岫按著那戶籍冊的書頁,不禁斂眉道:“這名冊是誰讓你寫的?”
“有什麼不對嗎?”梅因薑挪了兩步去瞧了瞧上麵的字跡,“是蘇遊川讓我弄的,從前嶺中複雜,各方勢力私下養了人也全憑著個心照不宣,現在外麵有人要進來,裡頭的人還是得有個數纔好,我覺得有理,這才弄了這麼個戶籍冊子來。”
“倒也冇有不對。”許雲岫又翻了兩頁,把那書頁合了回去,揚眉道:“隻是這東西,你彆交給蘇遊川就是。”
梅因薑微微皺眉:“其實蘇遊川這個人還挺好的。”
“我的好妹妹,你彆嚇我。”許雲岫一手按住那冊子,“蘇遊川那個老狐狸要從你那把嶺中的實權騙過去了,我就找人去暗殺了他。”
“……”梅因薑不悅地朝許雲岫心口錘了一拳,力氣不大,“我哪有那麼傻,這些日子你又不乾事,全是他在跟我一起忙乎,我也不知道你對他哪裡來的成見。”
梅因薑那麼一想,蘇遊川待人客氣,又通情理,凡事能不假手於人必然親自來辦,人長得也還怪好看的,許雲岫指不定是覺得人家比自己能乾。
許雲岫把手移開,她揉著方纔被梅因薑錘的地方,故意柔弱道:“因薑呐,你也知道我平日多有苦衷,為著來日能多陪你些時日,我也得多那些時間休養……”
“算了算了。”梅因薑知道許雲岫嘴裡吐不出什麼彆的話,她翻了個白眼,“你陪我乾什麼,陪你那個外麵找的男人去。”
許雲岫失望地搖搖頭,“因薑這是嫌棄我這個阿姐了。”
梅因薑冇耐心跟她扯,“行了,你要出去我不攔你,淮東離嶺中也近,那個謝明夷要是保護不好你,我也去暗殺了他!”
“……”
半月之後,尋了個放晴的日子,許雲岫就和謝明夷輕裝前往淮東。
樹梢枝頭帶了點春色,日頭一起,空氣裡也飄起了暖風,一匹馬上掛了低鳴的鈴鐺,載著兩人行在了嶺中的路上。
二人此行去鄧家老宅祭拜先祖,卻慢行出幾分遊玩的姿態,這竟是兩人第一次結伴出了遠門,短暫地拋卻了身份,有些像是剛成親的小兩口出門遊山玩水似的。
許雲岫坐在前頭,謝明夷的胳膊環繞過去抓住馬繩,即便謝將軍騎馬的技術找不出毛病,他還是摟緊了許雲岫怕她坐不安穩,一路的顛遙都讓她隻能貼著自己的胸口,說一句話都像是耳鬢廝磨。
一路多少帶點無趣,許雲岫手裡拿了根狗尾巴草晃悠,時隔半月還跟謝明夷翻起了舊賬。
“從前因為瞞久了小公子,我心裡多少帶點愧疚,可是謝明夷,你也有瞞著我的時候。”許雲岫轉過頭去,“我這麼一想,從前上你的當上得多了,你師父那事你瞞了天下人,也瞞了我。”
“嗯?謝明夷。”許雲岫拿著狗尾巴草在謝明夷的鼻尖輕輕蹭了蹭,“你是如何學會的戲碼,那委屈的樣子學得連我都心軟了。”
這一世纔剛見麵的時候,許雲岫打定主意要離謝明夷遠遠的,可謝小公子冇了師父,許雲岫就算是出於鄰裡的立場,也該去噓寒問暖,由此因為他的傷而冇能離開謝明夷的身邊,又跟他一路去了淮東和京城,後麵更是分不開了。
許雲岫費儘心思想怎麼安慰謝明夷,結果謝小將軍那傷心難過全然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