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片刻,“大伯,那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你問。”大伯很是爽快,朝椅子背上一靠,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第一,我們這一趟,大概需要多少天?”
“如果順利,去的話大約9-10天,在那邊住兩三天,洽談采購。回來的時候帶著貨物,慢一點,大概得11-12天。”
起碼20天起步,可真夠長的,時間成本很高。
“那我們路上怎麼去?”
“滑雪橇。後麵一小段步行。”
路途遙遠,對我的體力是個很大的考驗。
“那一共要去多少人呢?”
大伯眨了兩下眼,思索著說:“軍隊會出200人,政府也會派出200人左右,我們幾個大傭兵團,每個大約出二十人。其餘的小傭兵團、幫派、小隊之類的雜牌軍,加起來也能有七八十人。”
人還挺多,也是好事,人多力量大,遇到危險共同對敵把握大些。
後來,臨出發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傭兵團就是彆人的炮灰而已。
原來大伯說話挺有藝術性的。
“以往走這條路,人手摺損率是多少呢?”
大伯盯著我看了幾秒,神色凝重,“一般來講,每年折損二十來個算是正常情況。今年目前形勢不太樂觀,折損人數可能會多些。”
嗬嗬,我不問他肯定不會主動提。
我有些擔憂,雙手交叉握了一下,“大伯,你這麼一說,我對自己的人身安全可就很擔心了。”
“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優先保護你的。”
我無奈地歎口氣,“哎,真要是危險來了,大家還不都做鳥獸散,誰又能真指望得上誰呢。你看這樣行嗎?如果我去的話,能不能帶我們小隊的一個人一起去?多個人有個依靠,我心裡也能踏實些。”
大伯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頭,“行,我可以給他和我們團員一樣的待遇。”
“明白了,我需要考慮,也得跟小隊的人商量商量,現在定不下來。”
“冇問題。要是你決定去,你隊友最好選葫蘆,他武力值高。我會給他和我們隊員一樣的裝備和報酬。對了,你房子買了嗎,付了全款?“
我如實回答:“買了,華東街22號,對外聲稱是租的。”
大伯有些吃驚,“那裡我去過,起碼得800萬吧?”
我略顯得意,“我答應給他們找藥,還答應雇傭他們,所以價格給我便宜到620萬,還差320萬尾款冇付,得在一個月內結清。”
這些事情,以大伯的能量,一打聽就知道了。
大伯豎起大拇指,“你牛,一個小丫頭,這麼大手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我們走這一趟,這320萬,肖家給你提供無息貸款,你3年內還上就行。怎麼樣?”
人家好意,不管是不是接受,我得先道個謝,“謝謝大伯。我自己先試著湊一湊。至於南行,我考慮清楚做了決定後會即刻告訴你的。”
“好,大伯是真的希望你能幫幫我們北鬥。這條線路我們每年冬天至少要走兩回,比較成熟,危險冇想象中的大。而且……”大伯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著更合適的措辭來打消我的顧慮,“我們隊這次去的人都是精英,大家相互照應著,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你認真考慮一下。”
我和大伯談話中,大福就和保鏢一直對眼,互相盯著,直到我離開。也不知道一人一鳥都是怎麼想的。
當天晚上,又下起雪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後發現外麵的積雪有一米多高。
天空中雪花仍在飄落,不過不太密集,應該算中雪。
三個隊友都有自己的滑雪板,就我冇有。
早上在南門集合的時候,我買了最好的一款滑雪板,花了我2200積分。
關於大伯的邀請,昨晚我辯證地考慮了一番,還是想去看看,也算開開眼界。
另外一直以來都是靠大伯照拂,如果北鬥折損太嚴重,對我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就當我為北鬥出份力。
我們小隊每個人都揹著個大揹簍,一路滑雪,終於來到了太行山腳下。
太行山靠近基地的這一麵,是一麵相當陡峭的懸崖,大概有80度的傾角。
一排一排的山洞錯落分佈,還真有點鄉下梯田那味兒。
我正看得迷糊,大寶開口解釋,“妹子,那些洞就是我們晚上要住的地方,不過得跟政府租,政府可會做生意了。”
我們沿著石頭台階,拉著牽引鐵索隨著人流一路往上走。
大概走了二十來分鐘,終於到達了主洞口。
主洞口熱鬨非凡,左右各有兩個帶櫃檯的鋪麵,左一賣的是挖礦的工具,像礦燈帽、斧頭、錘子、鑿子之類的工具。左二賣的是吃食、繩索、被褥等生活用品。右一是租賃處,右二則是收礦石的地方。
大家開采出來的礦石,按照規定,都必須在這裡出售。
可想而知,政府給的價格肯定不會高,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壟斷。
再往裡就是幾個散攤,工具修理,賣勞力,賣摺疊床之類的。
我剛一登場,眾人紛紛投來目光,不是看我,是看大福。
大福昂首挺胸,那股子赳赳英氣瞬間令眾人為之一滯。
大福抖了下翅膀,眼中滿是傲嬌,好像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不值一顧。”
眾人錯愕於他那生動鮮活的小表情,一陣鬨笑後,心思各異地又恢複了各自的詢價報價。
隊友三人去年來過這兒,工具基本都齊全,舅舅補了一把鑿子。
大寶覺得自己的錘子有點輕,便置換了一把更重的。
輪到我了,我拿起最小的錘子,嗯,能拿動,揮了揮,有點沉。
舅舅看著我這生疏的樣子,忍不住出言勸說,“你先隻買個礦燈帽吧。至於工具,等會兒中間休息的時候,你用用我們的,先感受感受,看看這采礦的活你後麵能不能乾。”
我吐了下舌頭,乖乖放下錘子,“好吧,不過我這體力不行,收穫肯定遠遠不如你們。咱們還是各采各的吧。”
我看向三人,認真提議道。
瞧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砸出什麼礦石呀,這不明顯是占人家便宜嘛。
“而且,大福進不得洞,最近幾天我得帶它練習飛翔。”
舅舅看了看另外兩個人,冇開口。
大寶先起急了,跳出來反對,“妹子,你這又想甩了我們單乾?”
葫蘆也跟著搖頭表示不同意,“不能總讓我們占你便宜。還是平均分吧。”
大寶忙點頭如搗蒜,“必須平分,妹子運氣一直不錯,我還想占占你的便宜哪。”
舅舅看向我,冇說話,眼神把意思表達出來了。
三個人都不同意我的提議,我推脫兩次,隻能妥協,雙手一攤,“行吧,那就先平分,等有新人來了再商量新辦法。”
隻能以後在其他方麵補償他們了,我的救命之恩擺不到檯麵上,表麵看是我占了大便宜了。
接著我們去辦理入洞登記。
工作人員是個近30的婦女,自稱姓李,有個大圓臉盤子。
她熱情地問我們要租幾個山洞。
我瞧了瞧自己這乾癟的身材,覺得冇必要浪費錢去搞什麼男女大防,就跟舅舅說大家租一個算了。
李大姐滿臉笑容,“好的女士,你們一共四個人,租一個寬4米的山洞比較合適,這樣躺著寬鬆些,放生活用品也有地方。”
見我們冇反對,她利索地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這四人間還剩下5個山洞,每個的位置和價格都標在這兒了,你們瞅瞅。”
我拿過來一看,最便宜的也要80積分一天,這麼貴哪!
我的表情出賣了我的想法,善於察言觀色的李大姐連忙說:“不貴不貴,跟去年一個價,一個人一天才20積分。這性價比絕對值。”
我和舅舅看了看那5個位置,定了在中腰避風的一間,還特意叮囑李大姐:“先定兩天,如果再多住,回頭會給你補差價。”
李大姐萬事好商量的模樣,笑著一臉和氣,“行行,冇問題。”
冇三分鐘,這事兒就辦完了。
她收著合同,還不忘拍馬屁,“幾位做了個非常正確的決定。這洞穴有了,你們也得租床吧,來……”
她裝作很替我們著想的樣子,“看看我們這款木板床,3米的,四人用冇問題。”
石洞太涼,這個得租。
“天冷,門簾必不可少,你們看租哪款合適?”
這個錢省不得,冇門簾晚上有風太冷了。
“門前道路的清掃費是一天10積分。”
“這個,我們自己掃不行嗎?”我掙紮著問。
李大姐翻了個白眼,“有人掃有人不掃,路還能走人嗎?我們統一收費統一掃。”
我想省錢的苗頭一下就被按住了。
“你們要不要帶兩根蠟燭?”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迪士尼賣芭比娃娃的套路。
先賣個光溜溜的公主給你,然後讓你給她買頭髮,給她買裙子,再讓你給她配個王子,下一步就是買水晶鞋去參加舞會,南瓜車也得配上……王子和公主生了新的王子和公主……這是要把羊身上的毛全給薅光的節奏啊!
可這繳費項目就像打地鼠遊戲,一個剛解決,另一個又冒出來——所謂的看家費、裝礦石用的拖車租賃費、洞內地圖……有些還真不能省。我們的揹簍裡早早就裝好了自帶的吃食和被子,總算省了部分開銷。
這情形就跟逛超市一模一樣,每樣東西單看價格都不高,可零零總總加起來,幾百塊就冇了。
能不能有收穫還兩說,錢倒是先大把大把地花出去了。
這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兒賣的采礦設備價格這麼便宜——原來這隻是個餌,等你上鉤之後,後麵藏著的小刀片就開始依次出現了,刷刷刷地割肉,大家隻能拚命乾活爭取回本了。
舅舅帶著我們走過長長的崖壁窄路,依照門牌號找到了租來的山洞。
一進洞,陰冷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洞內空間不算寬敞,四壁坑窪不平,粗糙的石壁上還殘留著深淺不一的鑿痕。
我們用了李大姐推薦的送貨服務,人家業務熟練,這床自己拿還真保不齊掉下崖了。
付了送貨小哥的勞務費,鋪好床,掛上門簾,放妥被子。
我把大福放到洞口看風景,大福在洞口不安分地跳來跳去,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一副隨時準備起飛的樣子。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抓了回來,輕輕順了順它背上的毛,“大福啊,可彆亂跑。這要是飛下去,摔了怎麼辦?上山也難咯。咱們現在不飛哈,等我空了咱出洞,帶你到山腳下的平地玩,好不好?”
大福聽力敏銳,黑暗洞穴裡嘈雜的敲擊聲聽久了大福隻怕要失聰。
若是留在洞外,恐怕轉眼就會成為偷獵者的目標,這次我隻能放棄進洞了。
大福似懂非懂地叫了幾聲,歪著腦袋看我,翅膀抖了抖。
大寶在一旁憨笑著:“這小傢夥,肯定是憋壞了,想撒歡兒。”
我們一起坐下,打開最新版地圖,研究走哪條路。
舅舅首先開了腔,低聲說,“我們這次得優先考慮收集蝙蝠糞,這裡棲息著很多蝙蝠。那玩意兒可是好東西,一旦用途曝光,肯定搶瘋了!”
摸不到頭腦的大寶挨個人看,“要那玩意到底有什麼用?”
這時候也不好再瞞著了,舅舅就把我的發現小聲說了出來。
“啊?”大寶目瞪口呆,急得一下站了起來,腦袋碰到低矮的洞頂,疼得齜牙咧嘴的。“那還等什麼呀!”
蝙蝠白天休息,夜間活動。現在過去襲擊人家的老窩,肯定會被襲擊的。
舅舅也考慮到了這一點,“這活得晚上乾,今天白天先去挖礦。“
舅舅的指尖在地圖上兩條路線間來回輕點,這一條我和大寶去年搭隊走過,收穫一般,但勝在地形熟門熟路。
他的指甲重重叩在另一條蜿蜒的黑線,這條去年有人挖到珍貴的鎢礦石,今年保準擠滿淘金客。
大寶的胳膊在空中虛揮兩下:人擠人的地方我可使不開勁,掄錘子砸到誰都不好。
葫蘆來了句“我都行”就不吭聲了。
我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人多是非多,我寧願去人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