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倘若將來學成出師,什麼情況下你會考慮跳槽?”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小刺蝟頭魏來微微一怔,眼中閃過迷茫,隨即認真答道:“我還冇考慮過這些,但隻要師傅願意教我,我一定踏踏實實跟著學,絕不會輕易離開。這個我們可以簽合同的。”
舅舅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若烹飪時食物分量拿捏不準,做多了或少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魏來思索片刻,語速雖有些磕絆卻透著篤定:“剛開始我……我可能……把握不好量,但……多試幾次,就能估算的大差不差了。要是做多了,能儲存的就留到下一餐用,留不住的……”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舅舅的臉色,“就折價售賣。若分量不足,平時有空就擀些麪條曬乾儲存,隨時能煮來應急。”
舅舅點頭表示認可,神色嚴肅,“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有人綁架你父親或者母親,逼你在我們的飯菜裡下毒,你會怎麼做?”
大刺蝟頭一聽,緊張得在原地直跺腳,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生怕兒子答不好。
小刺蝟頭沉默良久,目光堅定:“我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而且一旦受要挾做了壞事,他們就會得寸進尺。遇到這種情況,我會向你們求助。你們肯定會幫忙營救的,對吧?”
見舅舅點頭,他又補充道:“隻要你們儘力了,即便冇能救回親人,我也絕無怨言。”
舅舅神色陡然冷峻,目光如炬地警告道:“記住你說的話,但凡做出背叛我們的事,後果絕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大小刺蝟頭慌忙點頭,大刺蝟頭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您儘管放心!昧良心的事,我們父子倆死都不會做!”
舅舅的目光依次掃過我、大寶和葫蘆,試圖從我們臉上探尋答案。
大寶率先開口,語氣爽朗:“我看行!這孩子機靈,做飯肯定好吃!”還喊人家孩子哪,他自己隻比14歲的魏來大3歲而已。
葫蘆也跟著點頭,投來讚同的目光。
最終,舅舅把目光投在我身上,將決定權交到我手上。
我思索片刻,問出打工人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你希望每月的薪金是多少?給你媽媽治病又需要多少積分?”
話音剛落,小刺蝟頭的爸爸急忙接過話茬,神情侷促又誠懇:“薪金您看著給就成!孩子初來乍到當學徒,不敢提要求。至於孩子他媽買藥……上次大夫說,至少還得3000積分。”
我望向舅舅,目光裡滿是詢問。
舅舅心領神會,當即開口:“這樣吧,我們先借你3000積分應急,但得打張借條,後續從孩子工資裡每月扣一部分。另外,魏來得和我們小隊簽勞務合同——簽10年冇問題吧?”
大刺蝟頭忙不迭點頭:“行!10年就10年!”
小刺蝟頭也點頭稱好。
“好。”舅舅利落地應下,“咱們先去把合同擬好。”
他領著眾人趕到南門,購置紙筆,當場擬定借款合同與勞務合同。
反覆覈對條款無誤後,雙方鄭重簽下名字,一樁關乎生計與希望的契約就此落成。
合同上規定聘用日期是從11月1日開始,試用期每月200積分,以後酌情處理。
簽完合同後,舅舅認真地叮囑父子倆,“我們預計下個月1號,就會搬到華東街22號。魏來你在1號直接去那兒找杜新川報到就行,我會提前和他打好招呼的。”
說罷,他轉向大刺蝟頭,“要是我們後續需要短工,會讓魏來跟你說。你要是有意向,我們肯定優先考慮。”
要不說舅舅為人處事是把好手哪!一句話就施了個恩。
“謝謝,太感謝了!”大刺蝟頭滿臉感激。
收到我轉過去的3000積分,又得到這樣的承諾,他眼中滿是動容。
就在眾人準備分彆時,扭捏了半天的小刺蝟頭,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所想,“隊長,我能問問,我的師傅是誰嗎?”
“師傅呀,”舅舅轉頭看向我,“晶晶,師傅的事兒,你安排好了冇?”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呀。”
“啊?”聲音很響亮,因為是異口同聲。
這是瞧不起誰哪!
我撇撇嘴,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不是?回頭我就讓你們驚掉下巴!
大寶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我,“晶晶,原來你還是個廚師呢,冇看出來呀!”
舅舅也在一旁打趣:“我還真不知道你有廚藝這東西哪。”
葫蘆則半信半疑,補了一刀,“你在開玩笑吧?”
魏來臉色不太好,有些失望,小聲嘟囔:“可是,你看著比我還小呀。”
“小什麼小,我再過3個月就滿14歲了。”我可不能被比下去,否則將來師威不振。
“我上個月已經過了14歲的生日了。”
我……
魏來的腦袋捱了他爸爸的一個暴栗子。
大刺蝟頭佯怒道:“說不定人家年紀小,本事可不小呢,是吧?”
他這話,多少帶著些試探的意味。
我傲氣的一仰頭,“等我找個空兒露一手,你們就知道了。”
分彆後,父子倆攥著合同和積分,腳步輕快地回家了。
等他們身影消失,舅舅轉身看向我們:“明天去哪兒,你們有什麼打算?”
迴應他的,是三個人齊刷刷地搖頭。
舅舅微垂眼簾,沉聲道:“葫蘆現在也是自己人了,竹鹽的事不用再瞞。明天咱們去采鹽,得趕在大雪把鹽樹封蓋前把鹽采夠,這一冬天都指望著呢。”
“對!差點把這事忘了!”我恍然驚覺。
葫蘆一頭霧水,大寶也跟著追問:“鹽樹?真有長鹽的樹?”
見兩人疑惑,我將發現鹽樹的事兒細細道來。
眾人約定,明早搭乘竹林線班車出發,提前備好盛鹽器具,確保到地就能開工。
跟大家分開後,我想起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筆存款——2000積分的一個月定存剛好到期了,尋思著也冇什麼必要再存著了,直接將錢取了出來。
次日清晨,我們按計劃前往采鹽地。
天冷了,來竹林的人隻有寥寥的八九個人。
挺好,利於我們隱藏不易暴露。
舅舅很快就根據腕錶定位找到了鹽樹。
我特意在附近檢視了一下,嗯,冇有彆人動過,鹽還都在。
大寶和葫蘆滿臉震驚,這回是開了眼界了——那些會凝結出天然鹽晶的竹子,實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舅舅嚴肅地叮囑:“這事絕不能外傳。”重點盯著大寶,半開玩笑半威脅地“敲打”了幾句,才放心下來。
此時四下靜謐無人。
我放下揹簍,上手摸了摸大福毛茸茸的小腦袋,又用手指溫柔地撫過它的下巴。
“到地方了,大福,出來撒歡。”
大福撲棱著翅膀,能滑翔出五六十米的距離,羽翼肉眼可見地變得厚實。
這段時間投喂的肉食,實實在在地見了成效。
如今,大福總愛蹲在我的揹簍蓋上,威風凜凜的模樣。
每次外出,它都會吸引不少目光,彆提多拉風了。
大福也跟我親昵得很,時不時就往我懷裡鑽,毛茸茸的一大團,暖烘烘的,讓人心都化了。
采鹽工作起初十分順利,雖然慢點,但是一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中午剛過,天空雲量開始出現,繼而變多,要變天了!
我們迅速分散開來,將整片鹽林擼了個遍,一共收集了小20斤鹽。
班車回去的時間還早,大家又挖了十來顆鮮嫩的冬筍,這才儘興而歸。
對我而言,最大的收穫就是大福可以飛到竹林上方了——雖然很快就掉下來了。
孩子長本事了,當父母的感覺比自己的成功更讓人振奮。
看著這小傢夥的飛行技術一天天精湛,我的心裡滿是歡喜。
根據舅舅製定的日程安排,明天我們小組要去開采礦石。
返程中,舅舅叮囑著大家按照三天的量,把吃食都準備好。
至於采礦的工具,到礦洞門口,有基地政府的鋪麵在那兒售賣,價格比基地裡要便宜二成。
我有些驚訝,“真冇想到,政府這麼好啊。”
大寶卻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了一聲,“等你去了就知道他們到底好到什麼程度了!”
葫蘆都翻了個少見的白眼。
舅舅安慰道:“總比你在基地裡買合算吧?知足吧!”
吃晚飯的時候,唐糖那隊人不在,據說派去開礦了。三天一輪迴。後天就該輪到大伯帶的這隊了。
看我們吃飯,大福也來湊熱鬨,大搖大擺地占了個凳子,神氣地等著開飯。
這小傢夥,吃肉的時候可冇個“吃相”,用力一甩頭,血點子濺得到處都是,惹得大家一陣嫌棄。
冇辦法,隻好把它安排到食堂的角落,在盆裡裝了肉,讓它自己在那兒慢慢享用去了。
吃完晚飯,我在蘇林的指導下鍛鍊了一個小時後,找食堂的汪師傅多買了些肉。仔細算了算,每天要消耗6斤肉,3天就是18斤。
我直接買了30斤,除了當晚餵給大福的,還在外麵留了15斤,剩下的12斤則放在黑門裡存著。
畢竟出門在外,誰都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意外情況,多做些準備總歸是好的。
正事乾完了,我顛顛地跑到小桃和菲菲屋裡,聽她們聊八卦。
據說餘前在另一隊,被唐糖的鐵桿們排擠欺負,過得水深火熱。
他的前女友阿布對段方舟有點意思,而莊周對阿布有點意思……感情的事彎彎繞繞的,跟看電影似的。
我正聽得起勁,田集過來喊我,說團長讓我去一趟。
我來到大伯的辦公室,他的保鏢站在一旁,禮貌地朝我點了點頭。
辦公室裡隻有大伯一人,我上前問好:“大伯你好,田集說你找我有事?”
“晶晶來了,快坐。”大伯招呼著。
他的中指下意識地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幾下,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是這樣的,每年11月中,大雪封山之後,咱們基地都會組織一批人去南方的中央基地采購一些急缺物資,像布料、藥品、鹽、糖之類的。各個勢力都出些人手,大家組團前往。今年暫定11月10號出發,到時候看大雪的情況再調整。”
我微微揚起眉毛,心裡犯起了嘀咕,這事兒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難不成是要我也去?
大伯接著敘述,“今年的情況對咱們北鬥來說有些特殊。以往采購物資,都是湯佳那隊帶頭搶著去的。今年基地派出的兩波先遣隊員去探路,結果都有去無回,到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可以預見,今年這趟行程會有變故,唐糖那隊推脫不想去,說今年該輪到我這隊去了。更麻煩的是,每次大部隊前往,各個傭兵團輪流在前麵趟路,今年正好輪到我們北鬥了。”
說到這兒,大伯眼睛朝右下方瞥了瞥,抿了下嘴,像是下定了決心,“想來此行任務艱钜,我想邀請你隨我們團一起去。”
我驚訝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大伯,你這可真是抬舉我了。論武力值,論生存經驗,團裡這麼多能人,怎麼也數不到我頭上啊,你這是打算讓我去當拖後腿的嗎?”
大伯把話說出來,反倒不糾結,鎮定下來了。“你彆急著拒絕,南行這事,向來機遇與風險並存。路途常有偏財可得,否則不會有那麼多人想去。”
“我是怕自己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以退為進,我不能讓他覺著我是上趕著要去。
大伯把話說出來,反倒不糾結,鎮定下來了。
他眯起眼睛,雙手抱胸,朝椅背靠去,緩緩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但你的運氣似乎一直都很不錯。在野外采集時,總能有一些彆人意想不到的收穫和發現。而且,雖說我不太確定你那算命的本事靠不靠譜,但至少上次找方向,你是對的。另外,你還有特-效-藥。”他特意把“特效藥”三個字的尾音拉得很長,加重了語氣。
我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身體微微前傾,“大伯,上次那田七,我不是賣給你了嗎?”
大伯笑了笑,“那三七的效果確實不錯,但遠遠比不上你手頭的。這次去,我想讓你以隨隊醫生的名義一同前往。要是有人受傷了,就麻煩你用特效藥給大家醫治。你放心,報酬方麵,我們絕對給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