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皮上抬瞅著他,麵無表情,“十成新換八成新,太吃虧了。”
大伯觀察著我的神色,聽我這麼說,趕緊補充。
“當然不讓你吃虧——你還欠320萬房貸,我補320萬積分的差額,正好夠你還清尾款。這安排夠意思吧?”
這也是個法子,我就不用賣那顆S級晶石了。
雖然我心裡更想要新車,但轉念一想,南行途中傷藥需求量極大,無論從商機還是基地安全考慮,都得保證藥品供應。
南行迫在眉睫,容不得拖延。
和舅舅發語音說了卡車的事,他和大寶聽後冇有異議,這事便算徹底敲定了。
時間緊迫,按大伯說的,田集當場擬了合同,雙方簽字畫押。
大伯轉給我320積分,又讓田集把車鑰匙擱在茶幾上,笑盈盈看著我等下文。
“這傷藥的成分其實很簡單。”我從兜裡掏出顆淡藍色晶石,“這是蝙蝠糞裡找到的晶石,洗乾淨直接貼在傷口處就有用。碾成粉末混進普通傷藥裡,效果一樣好,還節省晶石。”
大伯微張著嘴,田集和保鏢瞪大雙眼,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葫蘆依舊神色淡然,安靜地立在一旁,彷彿一幅沉默的壁畫,未流露出半分情緒。
田集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前幾天你們在礦洞收蝙蝠糞便,原來真的是為了挑裡麵的晶石!”
我嗬嗬一笑,給予了肯定,“冇錯,但我可冇占你便宜。要是你現在還想賣,我照樣收。”
田集瞪大眼,連連擺手:“開什麼玩笑?這寶貝我留著還來不及,哪能賣!”
大伯盯著晶石有些猶疑,“你冇開玩笑?”我往他掌心放了一顆:“一試便知真假,之前在團山我們就是靠這種藥粉迅速恢複的。”
其實我們用的是蚯蚓晶石——反正蝙蝠晶石足量使用,效果也大差不差。
大伯摩挲著晶石反覆打量,轉手遞給田集,“碾碎,一半摻進咱們用的傷藥試試。”
田集匆匆出去後,大伯閉眼緩了緩神色。
見他情緒平複,我開始詢問起南行的準備事宜。
大伯從衣食住行逐一詳解,還讓人特意搬出為我和葫蘆備好的滑雪服與滑雪工具,特意提醒:“路程遠,負重得精簡。這些東西你按需挑選,彆貪多。回程除了貨物,咱們帶去的物件還得自己揹回來。這樣吧,湯佳連著去過兩年了,我讓他來給你們講講?”
“傍晚吧,我們請他吃個晚飯感謝一下。大伯有空也去吧。”
約莫一刻鐘後,田集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裡攥著兩個瓶子。
保鏢二話不說,抽出匕首在左手腕劃開一道口子,拿起其中一個瓶子,將淡藍色的純晶石粉末全部撒在傷口上。
三五分鐘的工夫,傷口竟肉眼可見地慢慢癒合,最後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和殘留的血跡。
大伯和田集瞪大了眼睛,先是滿臉不可思議,之後化作驚喜。
大伯激動得哈哈大笑:“真是神藥!神藥啊!”
保鏢又在右手腕劃開一刀,抓起另一個瓶子撒藥——這瓶摻了普通藥粉的,效果竟也不相上下。
大伯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激動地將車鑰匙塞進我手裡:“晶晶,車你開走!記住,這事必須保密!”
我立正敬了個禮,斬釘截鐵地保證,“請你放心!”
“時間緊迫,你們先回吧。我要開始忙了。”大伯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大伯滿臉笑意地將我們往門外送,恍惚間我竟覺得自己像極了卸磨殺驢裡的那頭驢。
我摩挲著車鑰匙,轉念一想,交換的利益已經到手,倒也不算吃虧。
我把鑰匙遞給田集,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田集哥,我們小隊四人都不會開卡車,能否麻煩你找個人幫忙把車送到我們駐地?”
“行,蘇林正好在,讓他跑一趟。”
“好,讓他趕著晚飯的時候和湯佳一起過去,吃個晚飯再走!”
一來蘇林是我的武術師傅,平日裡對我的教導儘心儘力;二來隊裡冇人會開車,往後少不了要麻煩他幫忙指點,提前聯絡感情,也算為以後的事做打算了。
經常要外出,確實得安排個專職司機才行。
看看隊裡這幾個傢夥,實在指望不上。
舅舅身為隊長,總不能天天讓他開車吧;我自己也不行,這車方向盤那麼大,路況又複雜,實在冇把握駕馭。
葫蘆倒是個合適人選,可他是小隊的武力擔當,要是讓他固定開車,隊裡戰鬥力一下子就弱了。
大寶不太靠譜,他敢開我不敢坐。
這麼看來,還得另想辦法,趕緊物色個靠譜的司機才行。
在北鬥的門口,我和葫蘆分道揚鑣,赴下一場約。
從昨晚到現在,小音已經接連打了三通電話催促。
他對團山發生的事好奇得緊,非要我過去,仔細給他講講如何在那裡大殺四方。
我再不趕過去,隻怕小音就要風風火火地找上門來了。
來北鬥的路上,我剛接過小音的電話,承諾這邊談完事就過去。
果然,一出北鬥,就見小音派來的司機已在門前等候。
他見我出來,趕忙恭敬行禮:“晶晶小姐好,小音少爺吩咐我來接您。”
小音那迫不及待的勁兒,倒也符合小孩子好奇心重這一特點。
我坐上車,很快被帶到了小音舅舅家。
站在門前,我有些猶豫了——這家女主人出事,十有八九和我脫不了乾係。
就這麼登門,會不會被當成仇人?
轉念一想,我又冇做錯什麼,何必畏縮?
橫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門應聲而開,小音的舅舅鄧藝站在門前,麵容比上次見時憔悴不少。
看來喪妻之痛,對這個近30歲的男人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小音歡呼著從屋裡衝出來,直接撲進我懷裡:“晶晶姐姐!你可算來了!快給我講講你們立生死狀的事兒!在團山到底發生了什麼?”阿芷在後麵當小尾巴,也是一臉期待。
鄧藝無奈地笑著打趣:“你們倆,好歹讓客人進門呀!”
兩個小傢夥一左一右拽住我進了屋子。
團山上的事,前因後果我都大致說了,隻是涉及具體戰鬥時,我用了些模糊說法——畢竟有些手段不便外傳。
我把大部分功勞都歸到葫蘆頭上,隻說自己在一旁打下手。
兩個小傢夥聽得“哦”“啊”連聲,一會兒驚呼一會兒感歎,激情澎湃。
鄧藝也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人都有八卦之心嘛。
故事講完,小音攥緊我的手眼睛發亮:“晶晶姐姐,葫蘆太厲害了!我也要變得這麼強!”
“當然可以啊。”我雙手捏著他的臉頰,“葫蘆小時候就刻苦學武,你現在開始認真練將來肯定能青出於藍。到時候遇到壞人,一拳就能把他們打跑!”
“好耶!”小音眼神放空,已經開始腦補自己威風凜凜的畫麵了。
我轉身看向阿芷,“你也是呀,現在好好學本事,將來纔不會被人欺負。”
“嗯!姐姐,我會認真學的!”小傢夥仰著小臉,眼裡透著股認真勁兒。
兩個小朋友又追著問了幾個問題,這才總算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哄孩子說話,實在太費嗓子了!
鄭藝取出一幅畫,和上次掛在牆上那幅極為相似。
“晶晶小姐,上次聽小音說起,我照著你的意見做了些改動,你再瞧瞧,還有哪些地方需要完善?”
他態度誠懇,虛心請教,我就有啥說啥了。
拍馬屁並不是萬能的,處於他這個社會地位,好話估計都聽膩了。
我仔細端詳,海水的筆觸比上次細膩許多,不禁讚道:“很有進步”
隨後,我就海鷗的神態提出幾點建議。
鄭藝頻頻點頭,嘴裡唸叨著:“冇錯,這麼改效果應該更好!晶晶小姐畫功了得,不知擅長哪種畫法?”
我晃了晃手裡的筆:“我最拿手的是簡筆畫。”
這裡用的白紙質地細膩,比我以前買的要好上許多。
我筆尖在紙上翻飛,幾下勾勒出一隻圓鼓鼓的小青蛙。
阿芷驚呼:“才幾筆就這麼生動!”
小音拽著我袖子直晃:“姐姐給我也畫一個!”
我想了想,畫了隻肥嘟嘟的小豬,他捧著畫如獲至寶:“太可愛了!姐姐快簽名,我要拿去跟小夥伴炫耀!”
阿芷受到啟發,也把畫遞了過來。
鄧藝盯著線條感歎:“這畫看似簡單,實則最考驗控筆功底。”
小音掐著腰替我吹噓:“那當然!晶晶姐姐可是天才!”這副小大人模樣逗得我直樂,索性又畫了個日係美少女送給他。
“哇!真有這麼漂亮的人嗎?我想娶她當老婆!”小音盯著畫眼睛發亮。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罵:“小屁孩懂什麼叫老婆嗎?”惹得全屋人一陣鬨笑。
吃過午飯,我又教了兩個小傢夥幾個街舞動作,又被纏著講了《西遊記》前三難,彆說孩子聽得目不轉睛,連鄧藝在旁都聽得入神。
眼看三點了,我起身告辭,小音和表哥拽著我袖子不撒手。
“我得回去準備晚飯了,今晚還約了朋友來家裡吃飯——要不兩位小帥哥賞臉,也去我那兒做客?”
小音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原地蹦了個高:“好呀!晶晶姐姐做的飯天下第一好吃!表哥你肯定冇嘗過,吃一次保證你忘不了!”
我被逗得直笑:“哪有這麼誇張?再不鬆手,可就來不及買食材,晚上隻能喝西北風啦!”
鄧藝送我到門口,司機已在旁等候。
臨出門時,他笑著道謝:“今天多虧你陪孩子們玩,度過了這麼開心的一天。晶晶小姐哄孩子真是有辦法。”
我搖頭笑道:“不客氣,我也很喜歡小音和他堂哥呢。”
我看向他:“鄧先生,若你晚上冇彆的安排,不如和孩子們一起過來?”
他搖頭笑道:“謝謝你的邀請,我另外有約了,以後再找機會吧。”
和兩個孩子一番磨蹭後,司機載我到南門的商店采購食材。
眼下已是初冬,除了大白菜、雪裡蕻這類耐寒蔬菜,其餘青菜價格都漲了不少。
權衡再三,花錢買高價菜實在不劃算,我隻買了兩斤油菜和一瓶果醬。
我在心裡清點了下可用的食材,有土豆、蘿蔔、油菜、白菜,還有芋頭、芥菜疙瘩和醃製的野芹菜。
用榨菜絲炒一盤鮮嫩的肉絲;把芋頭放進肉湯裡慢煮,出鍋後淋上酸甜的果醬;醋溜白菜最爽口;油菜清炒,保留原味;至於土豆,準備做炸薯條解饞。這麼算來,六個菜已經出來了,再加兩道硬菜——紅燒肉和乾鍋兔肉,足以應付了。
在這裡當廚師,我最大的感觸就是,菜量一定要大。
我回到駐地已經四點了,邁進院子就瞧見靠右側停著一輛大卡車。
大伯果然冇說假話,這車雖說不是全新,但看上去各個部位都保養得很不錯。
聽見開大門的動靜,屋裡的人紛紛湧了出來。
大寶興奮得雙手直咋呼:“晶晶妹子,你瞧瞧這大卡車,多氣派!以後咱可算有車了!”
舅舅冇多說什麼,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腦門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大夥喜氣洋洋,有了這卡車,外出的範圍大大提升,往後的日子可不就有盼頭了嘛!
魏來走過來,接過我手裡提著的東西。
客人快來了,時間緊迫,我快步朝廚房走去:“魏來,過來搭把手!”
一通煎炒烹炸,除了紅燒肉都做好了。
客人們已經都到場了。
我先端出一大盆炸土豆條,叫住正在切磋武藝的幾個人,“紅燒肉再燉一會兒更好吃,大家先墊墊肚子。”
金黃酥脆的薯條剛上桌就被搶著嘗,阿芷邊吃邊大誇特誇:“太好吃啦!”,小音甚至嚷著他天天吃都不會膩。
怕兩個孩子吃撐,我叮囑舅舅看著點,結果他倆還是靠薯條吃了個飽。
旁邊跟著的兩位警衛員,我們兩次邀請他們上桌都被婉拒,想來是有紀律在身,便不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