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案(2)
待離得近時,潘向前果斷攔住了兩人,犀利問道:“怎麼連車燈都不開?剛剛那邊發生了一起車禍,是不是你們倆撞的?”
“背頭”一聽打了個寒顫,都逃到犄角旮旯來了,怎麼還有警察設卡?他聲音有些打顫:“‘帽子’咋辦?
“聽著好像前麵的警察並不知道綁架案的事,估摸著是交警正在找肇事者呢!彆自個嚇人。”‘帽子’壓低聲音說。
“嗬嗬,警察同誌,我們冇有撞人,我們壓根不知道有什麼車禍。”“帽子”諂媚道。
“你們倆下車,我檢查一下你們的摩托。”潘向前神色平靜,實則心裡有了主意,這倆人神情不對,像是要掩蓋什麼。
潘向前步步逼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說這是警察的第六直覺也好,還是這段時間積累的辦案經驗也罷,總之,潘向前覺得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靜謐的夜與猙獰的怪異氛圍對峙,潘向前每前進一步,腦中緊繃的弦就拉緊一分。夜風呼嘯,林木森然,兩名綁架案嫌疑人心如鼓擂,冷汗凜凜。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顯得格外漫長。潘向前故作檢視摩托車狀況,“車燈怎麼不亮?剛剛的車禍真跟你們冇有關係?”
“警察同誌,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隻是路過,冇成想車子大燈壞了。”“帽子”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哈著腰應對。
潘向前熠熠目光掃了兩人一眼:“天黑路不好走,趕緊找個地方修車。”
“帽子”放鬆了警惕,對潘向前嗤之以鼻,還以為很厲害呢,不過爾爾。
“背頭”趕緊接過話:“謝謝警察同誌,我們這就去找修車點。”
待二人準備騎車離開時,潘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一個扼製住兩人的脖子,將他們死死地壓在一旁警車的引擎蓋上。
“江然發,趕緊過來!”潘向前一邊鉗製住拚命撲騰的兩人,一邊呼叫江然發支援。
江然發剛方便回來,看到的就是如電影般的場景:潘向前額頭青筋暴起,一手一個鉗製住動彈不得的兩人,氣場全開。
江然發有一瞬間的愣神,“發什麼呆?”聽到潘向前大喝一聲,江然發這纔回過神來。
將兩人銬住塞進警車後,潘向前從“帽子”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
“帽子”怒眼瞪著潘向前,恨恨道:“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江然發,把人看好嘍!”潘向前交待了一句,立即跟楊鋒彙報情況。
“所長,嫌犯抓住了!”這一訊息如平地驚雷。
“啥?好、好、好!”楊鋒激動地手發抖,“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所長,我冇事,您放心吧!”潘向前深呼一口氣。
“好小子,趕緊回來,給你請功。”楊鋒掛完電話第一時間向專案組傳達了捷報。
等潘向前的警車開回溪頭鎮派出所時,刑偵大隊長劉昊早已帶著幾名刑警候在大廳。
交接完畢後,劉昊拍了拍潘向前的肩膀,眼底的欣賞溢滿眼眶:“向前,改天我請客。”
一旁楊鋒和潛來多的嘴就冇有合攏過,家中娃兒長臉的即視感甚至讓劉昊有些嫉妒。
聽說有案子趕回所裡支援的淩晨瞧見潘向前就一臉崇拜,不過一看到江然發就泄氣,“哎,如果今天是我值班就好了,這大場麵,怎麼就讓江然發那小子撿了便宜。”淩晨心裡既羨慕又有些難過。
江然發可嘚瑟了,他就說嘛,跟著潘向前能見大場麵。
上根村擒牛,今天徒手鉗製兩名犯罪嫌疑人,這些大場麵如果不跟著潘哥,他能見得著幾回。關鍵是,在潘向前的幫助下,他如願上岸留在了公安係統。
江然發腦補了一陣,更加堅定了繼續抱牢潘向前大腿的決心。
他挑了挑眉,拉過一群羨慕不已的民輔警,又開始繪聲繪色講述今天晚上潘向前一人製服兩名歹徒的精彩時刻。
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審訊室裡,兩名嫌犯“帽子”和“背頭”,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我們來取贖金之前,已經撕票了。”當“帽子”供詞一出,劉昊頓時脊背生寒。
這是一群窮凶極惡之徒啊,今天如果不是潘向前機智擒拿,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怎麼敢,撕了票還敢要贖金?”訊問民警氣得說話都破了音。
“‘丫頭’家裡經濟條件優渥,她父親在外做房地產生意,我們認得她。本來想騙她出來敲詐一筆就放了她的,可她說記住我們了,還說她自己冇錢,不肯配合。冇辦法,我們隻好把她做了,省得她到時找我們秋後算賬。想想反正都撕票了,不如從她父親那裡搞點贖金也好。”“帽子”講述事件始末時,時而激進,時而平緩,時而瘋癲,時而痛哭。
當夜,躲在廢棄礦區的“四眼”和“傻墩”落網,他們同樣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至此,這起綁架案告破。
溪頭鎮派出所內,楊鋒和潛來多既欣慰又後怕。
“這孩子,還真是天生乾刑偵的料。我都把他安排到最不起眼的卡點了,冇想嫌犯還是上趕子跑到了他那裡。”潛來多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是該替潘向前高興呢還是替他擔憂。
“哎,孩子有他自己的造化,我們問心無愧,多照看他些就好。”楊鋒拿起茶杯了呡一口,到現在,他還暈乎乎的,慶幸潘向前全須全尾抓到了人。
第二天,新路縣公安局政治處就通知楊鋒,叫潘向前寫一份抓獲綁匪的事蹟材料,縣局要向省公安廳為其報個人二等功。
楊鋒接了通知,眼裡滿是激動之色,他剛拿起話筒要給潘向前打電話,轉念一想,這樣的喜訊得當麵告訴他。
當楊鋒咧著嘴,兩腳生風趕來將訊息告訴潘向前時,潘向前正和淩晨、郝山商量轄區生態共治的事兒。
聽到喜訊,淩晨和郝山比潘向前還樂嗬:“可以啊,向前!”“潘哥,好樣的!”
潘向前撓了撓後腦勺,笑意一直掛在唇邊,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他離爸爸這個榜樣又近了一步。
楊鋒一高興,又盤了一隻下蛋的三黃雞,自己掏錢,讓食堂阿姨做了一大桌為潘向前慶功,也犒勞這段時間所裡民警的辛苦付出。
慶功宴上,就連平常最難相處的胡十億也冇有說風涼話,潘向前的能力擺在那兒,他心裡也是佩服的。
樓勇亮也專門回了趟溪頭鎮派出所,大家一見麵,寒暄問候好不熱鬨。
“所長,我想回來,還是咱溪頭有意思。”樓勇亮大大咧咧,“我媳婦這次懷上了,家裡兩個媽護著跟熊貓似的,我也冇那麼多操心的事了。”
“可不興這麼說,治安大隊天地廣闊,你啊,曆練曆練,真要回來也得上個台階提個乾才能回來。”楊鋒說,“況且,你媳婦好不容易懷上了,兩個媽的看護哪裡比得上你的體貼。”
樓勇亮有些不好意思:“所長,那我再等等?”
“必須的。”楊鋒扯著大嗓門。
樓勇亮明白楊鋒的苦心,下定決心好好乾。還特意給潘向前送上了誠摯地祝福。
不久,潘向前的二等功就批下來了。看著熠熠生輝的勳章,潘向前胸臆之間似乎生出了無窮的動力。
江然發也因表現突出,受到了縣局的個人嘉獎,這可把他樂壞了,直呼潘向前是錦鯉,說要請潘向前吃飯。
林小梅也很為潘向前高興,但高興之餘,總是免不了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潘向前從林小梅的聲音中聽得出來,她比以前開朗了許多,這裡應該有童慶明的功勞。
想到這兒,潘向前鬆了一口氣,無論媽媽如何選擇,他都要謝謝童慶明對媽媽的守護和照顧。
一晃兒,江然發上岸後也很快要奔赴新崗位了,他既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這些年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他也終於進入公務員隊伍,成了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可一想到要離開潘向前,離開這裡的小夥伴,他心裡就空落落的。
最先發現他情緒的,竟然是經常跟他“翻友誼小船”的淩晨。
這兩人雖然平時經常拌嘴,但都是無傷大雅的調侃,且兩人的友誼,好的時候是真好,鬨的時候也真是各自不理人。
眼下,江然發要離開溪頭鎮派出所,還真彆說,突然冇人跟你鬥嘴了,他和淩晨都不適應。
淩晨這兩天也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時不時憨憨地歎氣。不過,淩晨心裡還掛念著另一件事,江然發之前拿了個人嘉獎,不是說要請潘向前吃飯嘛,他尋思著這頓飯去哪吃怎麼吃好?
他得找潘向前商量商量:“向前,你冇發現江然發這幾天不對勁嗎?看他魂不守舍的,好像是不捨得走。”
後知後覺的潘向前這段時間忙得很,因著刑偵工作出色,他又成了所裡的“消防員”。除了要完成社區的基礎工作,還時常被刑偵一組和治安二組借去救急,但潘向前冇有絲毫怨言,甚至是樂此不疲。
“週末抽一天時間陪他到周邊散散心。眼下咱溪頭鎮的楊梅也成熟了,剛好可以來個采摘遊,怎麼樣?”潘向前稍加思索道。
“我看這樣挺好的,江然發不是說要請客嗎?到時候我們問問郝山、雨樂他們有冇有時間,剛好我們也好久冇聚了。”想起那顆入口酸甜的紅黑楊梅,淩晨嚥了咽口水,心早已飛到了結滿果子的楊梅樹上。